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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泓晚上人在宫里,还不忘安排人给郑星渊送了饭,郑星渊让家仆给他带了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津津有味,忽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这么不客气没礼貌的人,家里除了夏泓不做第二人想。郑星渊没抬头,跟盘里的狮子头奋战。
夏泓戳在门口,半天不动弹,身子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郑星渊干掉那一颗狮子头,终于拨冗放下筷子,预备让他滚蛋。
他抬起头,准备喷薄而出的冷嘲热讽在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哑了火。
来人并不是夏泓。
郑星渊先看到了他一身轻甲,再往上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英气勃发的脸,被边疆的风沙磨砺成麦色,眉角有浅白的伤疤。他逆着光,银甲上覆了门外昏黄灯色,仿佛天兵从天而降。
——来取他项上狗头的那种。
一旁服侍的观书倒抽了一口凉气,郑星渊觉得自己腿疼肺也疼,半残没地跑,端坐在原地化成了一座俊石像。
顾靖那小子犹嫌不知足,转头对身后人道:“长流,这些年你越活越倒退了,口味差成这样,这一指头就能戳翻的小白脸有什么好?床上做一半不会干晕过去么?”
夏泓:“嗯。我喜欢。”
郑星渊:“?”
不要顶着别人的脸乱说话!
夏泓话音落下,室内陷入好一阵沉默。郑星渊如坐针毡,暗暗瞟顾靖。
郑星渊前半辈子风流浪荡,枕边人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一开始还有大姑娘小郎君指着鼻子骂他薄幸寡义,可他的良心大概都让他半夜下酒吃了,丝毫没有痛过。此时面对顾靖,胸膛里全当摆设的那个玩意终于意意思思地动了一下。
他后悔的事不多,当初带着顾靖滚上了床算是一件,更糟心的是,第三天顾靖就领兵去了北疆。郑星渊略一咂摸,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确然是只禽兽。
他头皮发麻地从顾靖的话里闻出一点酸味,当下只想一头撅过去。
夏泓站在顾靖身后,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当初他跟顾靖乃是纯洁的兄弟情谊,滚上床是个意外,因此没几个人知道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但眼下……夏泓不犯病的时候心细如发,郑星渊不好说他看没看出来,更别提万一顾靖跟“自己”畅聊往昔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郑星渊看着他俩,觉得今日凶多吉少。
顾靖说要跟他单独聊聊。
夏泓不太情愿,顾靖似真似假道:“你还怕我对你的小情人做什么吗?我看他有点意思,放心,以镇远侯的名义,一根毫毛也不少你的。”
话说到这份上夏泓不放也得放,所有人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郑星渊直视他,慢慢打量过去。一晃六七年过去,顾靖确实与印象中不同了,顾靖在他记忆里还是那个连婴儿肥还未消净的少年,拙于言词,被人刁难了也只会憋红了脸拔刀,被京城里的人精们玩得团团转。这几年京里将他传得神乎其神,但郑星渊其实一直无法将北疆大将军和顾靖对上号。
顾靖皱了皱眉,郑星渊意识到自己发呆发得久了,咳了一声,道:“侯爷……”
顾靖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扼住他脖子将他摁在饭桌上。
郑星渊被迫跟一条清蒸鱼大眼对小眼,泛白的鱼眼睛冷冷嘲笑他。
“嘶……侯爷,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误会?”杀胚在他头顶冷笑一声,“郑星渊,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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