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的话(2/3)

    慕白英看向怀中恸啕的陶寒水，他似乎又开始痛了，那腹中的孩子可不管此时是否生离死别，只想急切地随双生哥哥钻出肚腹，慕白英转头道：“若我走了，寒水如何？我万万不可抛他而去，不入轮回，也让我陪着他。”

    束魂索仿佛有灵魂般飞向慕白英，紧紧缚住他的双手，我握着锁链一端轻轻一扯，那轻如纸鸢般的魂魄便抽离了陶寒水的身边。

    慕白英被我缚着双手，他赶忙俯下身去看，继而慌乱地惊呼道：“不是！不是孩子，是脐带！”

    我一手扶住陶寒水的手臂，轻道一声：“得罪”，不顾他那膨隆的肚腹正涨坠着缩紧和他惊异的痛呼，便执意将他从床上拉起。

    他汗湿的头随着每一阵的宫缩重重抵在慕白英的胸口，被慕白英胸前的血洞蹭得团团血红，连带着细密的的汗水被这转生驿上方飘悬的灯笼映得仿佛脸上笼着一层血纱般。

    纵然是我，也知道生产时应该孩子的头先出来，脐带先出来怕是孩子要窒息。我也凑身撩开陶寒水的下摆，他撅得高高的屁股上晶晶亮亮，穴口大张着凸起，不断有羊水顺着胎头和肉壁的间隙挤出来，里面黑黑的，似乎里面含包着孩子的脑袋，穴口外侧悬挂着一条长长的已经切断的脐带，还有一条短短的一小截，没头没尾地从穴口脱出，像一小截肠子。

    他甫一站起，便又抱着肚子向下岔开腿用力蹲坐下去，我听他嘶哄一声向下倒去，下跌的重量险些让我未撑住。而后忽然如鹅般高举着细白汗湿的颈子，左右晃甩着头，高声惊叫道：“坠——！坠死了！哈啊！”

    今日，转生驿的上空满是红莹莹的灯笼，给烟气蓬笼的转生驿洒上一层毫无生气的血色，阴阳河中盏盏河灯从驿口飘入，染得河中闪闪烁烁，竟好似星星跌落河中。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陶寒水抱着孩子，那孩子仿佛躺在他巨大膨隆的肚腹上一般，他无力地倚靠在慕白英的身上，咧岔着腿，一步步向前挪动，他的下身垂甩着一条脐带，随着他的前进挂淌着淅沥沥的羊水，脐带的那端连接着腹内还未来得及排娩出的胎盘。

    我说过，我是个心软的鬼差，所以我一定会把陶寒水，和他的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地送出去的。

    想必是由躺姿变为站姿，孩子猛然往腹底坠去，才惹得他惊叫连连。我听着陶寒水“嗬嗤嗬嗤”的粗喘，和一旁慕白英关切的疾呼，虽不忍心，却仍不容置疑地说：“，要来不及了，快跟我走。”

    我忙抬手扯动束魂索，束魂索便如灵蛇般从慕白英手腕上缩退回了我的腰间，我说：“快一些！若是子时过半，不但你无法进入地府，而且鬼门关闭，他也无法回到阳间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陶寒水闻言，像是得了疟疾，浑身抖个不停，绝望嘶哑地吼道：“孩子！孩子会窒息的——！会憋死在里面的！呃啊——怎么办！”

    我转头望向窗外，窗外莹莹红光闪闪，却难改沉寂荒凉之气，我抽出腰间束魂索，抛向慕白英，说道：“既然难分难舍，不如一起随我走吧。”

    “不行！哼啊——！你走吧……你走吧白英。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魂飞魄散，你走……走了，我还有念想……”

    今夜也是唯一能让陶寒水返回阳间的日子。

    慕白英抓住我说：“你解开我的手！我跟你走！等寒水孩子生下来我就跟你走！”

    这个姿势似乎较易于孩子下行，慕白英吻着他的鬓角说道：“这个孩子没那么大，他的头已经露出来了，快往下推。”

    今日，是阳间七月十五，正是鬼门开的日子。

    我提出要帮陶寒水抱着怀里的孩子，但他却挣动躲闪着不让我动他，我果然是个费力不讨好的鬼差，诶……

    已经到了阴阳河边，踏上回头桥了，慕白英的痛吟却陡然拔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住膝头，弯腰撅臀地连连哭惊着叫喊道：“——下面！出来了！有东西出来了——”

    陶寒水一手抱着孩子，原来那小婴儿正在他胸前拱奶吃，竟用小脑袋把陶寒水的衣襟拱开了，随后含着他粉嫩嫩如雪地粉梅一般的乳尖嗦得啧啧有声，安心得连陶寒水的痛叫都充耳不闻地　。陶寒水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桥柱，后仰着肩颈，高高顶起肚腹嘶叫着向下用力。

    空旷的转生驿上空只飘荡着陶寒水一人沉重的呼吸和惨烈的哭嚎。

    陶寒水摇着头，眼泪像是雨水般坠落，他怀里睡着了的儿子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哭喘起来，在他胸前寻求安慰般拱来拱去。

    慕白英点点头，赶忙搀扶着陶寒水朝着回头桥的桥壁大岔着腿蹲在地上，这个姿势让陶寒水面对着桥外阴阳河的河水倚靠在蹲在他身后的慕白英身上。慕白英的双手扒举着陶寒水的大腿，让臀缝能极力张开以便孩子通过，又能托举着陶寒水以防他脱力把臀缝中的胎头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