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谈判(1/3)

    牧辰来到封翊的公寓，已经是三天后。

    “叮咚～”

    “是谁？”沙哑的男声在门禁机里响起。

    “……我。”牧辰只说了一个字。

    过了几秒，楼道的门弹开了。

    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看着屏幕上逐渐增大的数字，牧辰的身体逐渐绷紧。就像一只面对着天敌刺猬，随时准备张开浑身的刺。

    他用了三天时间，来想要怎么应对。

    他想过就这样吧，宁愿吃官司也不要再和封翊纠缠下去，不当设计师也好，他再也不要活在封翊的阴影里。

    可是看着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的设计稿，他没有办法不负责任地抛下这一切。

    他也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南桑，可是这毕竟是他一个人的麻烦，与南桑无关。而且在他的犹豫不决之间，南桑出差去了。他更没有办法，向别人开这个口。

    最后，牧辰还是独自一个人回来了。

    三年前来的时候，他心里满是憧憬，对封翊的崇拜、对未来的期盼……他从没有想过最后自己会那样难堪的离开。

    而他离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回来。

    创世者最高明的设计，就是人生的无常和世事的难料。

    牧辰站在公寓的门前。他盯着房门，像是看见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即将把他吞噬进去。他的身躯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抬起手，准备敲门。

    可是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牧辰浑身僵住，看着面前醉醺醺的男人。

    封翊微微眯着眼睛，目光迷离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唇角扬了起来：“你来啦。进来吧。”

    他的语气温和而平静，牧辰准备了三天的开场白和所有对立的情绪，瞬间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牧辰僵直着走进房门，把门关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场面，他的大脑中只剩空白和不知所措。

    可他还没有转身，就被封翊一把抱住。

    封翊用下颌轻轻地蹭着他的颈窝。

    他长了胡茬，刺得牧辰浑身发麻。

    “……我好想你。”

    牧辰的身体颤了颤。

    他原本已经麻木的眼眸，忽然之间盈满了不可思议。他的脑袋像在被击打的鼓，一下一下的跳痛。

    这算什么？

    封翊，你这样算什么？

    封翊却很快放开了他，但是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进了客厅，然后坐在沙发上。

    牧辰还站着，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着，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酒瓶。

    他胸膛的起伏骤然变得不平静。

    牧辰忽然想起来，封翊的胃有问题，不能多喝酒。

    他从前一直盯着封翊不让封翊多喝一点酒，隔三差五熬着养胃的粥和汤，多么小心翼翼地养了三年，才把封翊的胃养好。

    现在，他才走了没多久，封翊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胃。

    离开封翊以来，他从来没有觉得疼过。在已经离开了那么久之后，他的心终于第一次疼了起来。这种迟来的疼痛尖锐而深刻，让牧辰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这种疼，不是为封翊，而是为从前的自己。那个傻乎乎地把封翊捧在手心里，连一点力气都不敢用的自己。

    封翊在乎吗？封翊珍惜吗？

    不值得啊。

    他这一刻只觉得不值得。

    “这个套路，你还没有用腻吗？”

    牧辰麻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让我以为你是爱我的，给我希望，下一次再把它碾碎……封翊，没有用了。”

    没有用了，我再也不会对你升起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喝醉了的封翊像是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看了不知道多久，而后缓缓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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