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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过自己。
黎玉的爸爸孟渠是个农村人,十七岁就进了城,同许多进城务工的农村人一样淳朴、善良、憨厚。
黎玉随的母姓,妈妈黎悦妍是个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在国外留过洋镀过金专攻美术,回了北京借着家里的势成了个名气不小的画家,长相秀美清丽但不柔弱,是个有主见、有思想的女人。
六七十年代那阵,社会混乱动荡,多少有点根基的家族被拉下马,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只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把人家家底掏空,从那繁荣多年一朝沦为腐朽的根基里汲取营养壮大自己。
确实将很多人的人生打乱洗牌。黎家当时的家主懂得审时度势,该收敛得收敛,该打点得打点,这最关键得是,该舍得的得舍得!正是如此黎家的根基才得以保存。
九十年代初,改革颇见成效,民生有了很大的改善,其实呢,改革就是利益的再分配,这分配权啊大多还是握在那些祖辈根基雄厚的大家族手里头,又有多少人能从下头爬上来真正钻进上头人的圈子里呢。
有人在泥潭里打滚,也有人搂着电影明星挥金如雨。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是黎悦妍对自己这一生的评语。
喝过洋墨水的男男女女都自诩新时代的开路者,穿着打扮都时髦新潮,谈起时事一个个长篇大论言辞犀利尖锐,力求与众不同。黎悦妍见识独特往往一针见血,所以那帮海归总爱在黎家聚会。
而孟渠是黎家的雇佣的园丁,专门打理黎家的花园。
他们相识在黎家的花园,当时黎悦妍站在桌子旁一番高谈阔论,引得身边的男男女女都鼓起掌来,孟渠有副好皮囊,站在旁边扫地被黎悦妍瞧见了,被喝多了酒的黎小姐调戏了一把,只得拿着扫把呆呆地杵在那脸涨得通红。
从那开始,黎悦妍有意无意老往花园跑,次次都逗得孟渠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起来,再后来一场聚会几瓶洋酒,他们就滚到了床上,不知道是酒醉了还是人醉了。
黎玉为他们的婚姻出力不少,当时黎家所有人都反对黎悦妍的婚事,但她怀孕了。
家主说到底还是个迂腐的老人,这件事磕磕绊绊还是定了下来,黎悦妍的母亲虽不认同这场婚事但还是给孟渠置办了好几处房产,分了不少产业给他。
为表感谢,孟渠主动提议要给黎悦妍肚子里的孩子冠上黎家的姓氏。
但黎家幺女聪明了一辈子却还是看错了一个人,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看清过孟渠。
大城市的冷酷无情、上流阶层的嘲讽厌恶早已把孟渠浇灌成了一个变态。
别人戏耍他、践踏他,他可以照单全收,毕竟自尊那种东西是富贵人才敢有的东西。那些与日俱增的恶念被他掩藏在那副好看的皮囊里。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尽管他知道黎悦妍是在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从来没有瞧不起自己的人,尽管早在黎悦妍调笑他之前他就倾心于那个骄傲漂亮的黎小姐。
他知道自己是真心爱她,但是他留给黎悦妍的却是无尽的伤害。
他会在踹了黎悦妍几脚,打得人吐了血之后,跪在黎悦妍的跟前,不停地摔自己巴掌,他说:“对不起,悦妍,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是爱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他会在拽着黎悦妍的头发往墙上撞后,不停地给黎悦妍磕头,还是念叨着,“我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是黎悦妍最经常听到的三个字,听到厌了、听到倦了,孟渠也没有一点点的改变。
很多个晚上,黎悦妍疼的根本睡不着。
但是天亮了,她还是会忍着痛把自己收拾得完美无瑕,不让旁人看出一点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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