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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笑不出,他只想举起路边的大石头砸烂这块碑。
到了今时今日,她才惊觉,原来大家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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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寡言的黎悦妍将大部分精力花在了黎玉的身上,她自己画图给黎玉定制衣服,总是耗费许多时间将黎玉打扮成一个小王子。
但是他们开着车到了那个小山村的时候,还是看到那块碑。
黎玉知道他这时候该露出一个小孩子天真的微笑。
黎玉长到六七岁后,终于发现自己的家庭同别人不一样。
或许是耳濡目染,或许是天赋异禀。
他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表情最能引起人的好感。
他从别人眼里的嫉妒得到快乐。
她已经不再奢望孟渠会改。
她觉得自己像是随心所欲的风,她往哪里吹,草就会往哪里倒。
今年暑假孟渠提议回他老家避暑,早早地就建好了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洋楼,而贫瘠的村民大都还住着茅草屋。
孟渠确实是个虚伪至极的人,有了点钱后便往老家投了款修公路,村支书操着乡音说要给孟渠修个碑,孟渠用北京话在电话里说不用不用。
这是她自己选的丈夫,黎悦妍没办法否认自己爱他,但是谁能忍受这样一个病态偏执的人。那些被打的伤口都被她藏在自己的衣服下,面对父母的关爱问候,她笑着说:“孟渠对我很好。”
黎玉将他爸的虚伪和他妈的好强学了个十成十。
结婚的时候,她一意孤行,口不择言地伤害了许多关心她的人,包括她的母亲。现在,她懂得了为人母的艰难,她不想再让母亲为自己落泪。
后来,孟渠越来越病态偏执,为了黎玉能健康地长大,黎悦妍放弃了自己的绘画事业,选择待在家里。
她只希望自己能多护着黎玉。
这世界真的很公平,孟渠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长得好看穿着贵气脾气谦和,又乐于分享的黎玉,轻而易举地就能让所有人喜欢他、嫉妒他。
她知道这些割舍不下的东西终有一天会要了她的命,她等着那天。
孟渠皱着眉对村长表达着自己对村民生活现状的同情,眼底却是讥诮。
上头洋洋洒洒几万字歌颂的孟渠昨天晚上因为自己筷子拿的不对就将自己踹下了餐桌。
别的小孩,最经常得到的是父亲的拥抱。
谁都逃不脱命运的玩弄。
出席家庭宴会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总是容易成为焦点,黎玉继承了父母长相的全部优点,婴儿肥还没褪就看得出骨相之佳。
反正送给同学的那些饼干和面包都难吃死了。
他学会了说谎,他将自己的身上的伤口说成摔伤,同时自然地显摆着黎悦妍给他买的新书包,新文具。
可是这美好表面下流淌着的,是眼泪,还有鲜血。
他最经常得到的是,孟渠的巴掌。
黎悦妍不是不想走,她走了几次,孟渠就自杀了几次,看到孟渠笑着倒在血泊里,黎悦妍知道,自己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黎玉读得当然是最好的学校,同学的家境都不错,但是黎玉要做最好的那个。
还是黎家掌上明珠的时候,黎悦妍觉得自己有才有貌,出国读过书又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见识,她向是看不惯那些为了情啊爱啊寻死觅活的女子,她觉得女人得有自己的精神寄托和独立的思想,不该依附于任何人。
她麻木了,她认命了。
至于黎玉,他不是姓黎吗,他身上留着黎家高贵的、不可一世的血液,孟渠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被呼来喝去不当人看的低贱岁月,本该在十月出生的他,托了孟渠那一脚的福,硬是提前两个月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