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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牛——”

    牛牛迅速转过头：“哎呀，奶奶喊我回去了。”

    牛牛抱住小纸箱，走向篱笆，拨开绿色的藤植，底下露出一个洞口，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牛牛回头，露出大大的笑容，眉眼都透露出灿烂，他冲少年挥挥手，喊道：“哥哥再见！”

    大少爷静静地看着男孩钻进了洞口，望着篱笆，他轻轻地笑了。

    ……

    回去的时候，母亲沉默不语，神色肃穆，望向远处空旷的山野，她道：“可怜的女人。”

    也不知是在说那个女人，还是在说她自己。

    少年垂下眼睫，面色冷淡，目光深邃，酝酿着汹涌。

    大少爷似乎明白了，退出和成全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换做是他，他会牢牢地抓住自己心爱的人，不会让他离开自己。

    ……

    离婚后，母亲远赴法国，而他被留在了司家。没有人会询问他的意见，大人之间的离婚、抚养、财产分配的决定，都与他无关。

    大少爷没有去机场送别母亲，也没有待在家里，繁冗的心事让他身心俱疲，他想要片刻的宁静。

    大少爷在河边又遇见了男孩，牛牛正撸着袖子放小鸭子游泳。牛牛看到大少爷很惊讶，但牛牛的记忆力很好，他一眼认出了之前的漂亮哥哥。

    他们坐在树荫下，牛牛跟他抱怨篱笆被人修好了，他都不能钻洞抄近路了。大少爷轻轻笑着，少年人始终还是藏着小孩子心性，他才不会告诉牛牛是他叫人修好的。

    秋风萧瑟，落日黄昏，他们一直坐到了傍晚。

    牛牛絮絮叨叨，嘴巴没有停过，即使大少爷没有多余的话语，也不觉得尴尬。牛牛向他介绍了新来的小鸭子，还说小鸡仔都长大了，被奶奶关在后院，他进去找小鸡仔玩的时候，还被啄了屁股，他不会再去找它们玩了。

    少年勾着嘴角，笑意冲淡了眼底的忧伤。

    牛牛又说了最近的烦恼，隔壁村头的胖哥哥嘲笑他是傻子，玩什么都玩不明白，就不带他玩了。

    牛牛低着头，闷闷道：“牛牛是生病了，治好了牛牛就好了……”

    少年蹙眉，眼神一暗，心底涌出酸涩的滋味。他生疏地轻拍牛牛的脊背，静静道：“哥哥陪你玩。”

    直到牛牛的奶奶找出来喊他回去，老妇人看了他一眼，便领着他的孙子回了农场。

    后来，父亲发现了，他面无表情地警告他那里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沉默寡言的少年很想开口辩解些什么，说他不是去找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说他在那儿认识了一个傻傻可爱的小弟弟，说他和男孩约定好了下一次给他带好吃的蛋糕。

    他咬着唇，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低头答应。

    没有下一次了。

    ……

    下一次，便是他推开了窗户，四目相对，灿烂的笑容撞进了他的心脏，异样的情绪从心底里扎根发芽。

    一见钟情，便是等了好久。

    ……

    有的人仍然记得，有的人已然忘却。

    ……

    牛牛的耳朵冻得通红，手掌也发红。他捡了几根小树枝充作小雪人的手臂，又忍不住摸了摸小雪人光秃秃的脑袋，扯下围巾圈住两个靠近的小雪人。

    小雪人太小了，围巾一下子遮住了大半的身体，只露出了两个小脑袋。

    他搓搓冰冷的双手，蹲着身子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痴痴地笑了出来。

    这是牛牛，这是娃娃。

    等乔安喊了好几声催他回屋，牛牛才起身慢慢踱步，又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好几眼。

    他小声道：“明天见。”

    寒雪寒风寒夜里，两个小小的雪人并靠在一起，仰头面向着浓色的夜空，雪花从它们的头顶飘下，片片落落覆在围巾上，周遭寂静，相伴便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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