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特殊治疗(3/3)

    那声音许久不再问话。

    “可，可以了吗？”

    像是浑身溺湿的幼鸟，湿冷的羽毛冰冷冷地裹在身上，发出垂死挣扎的哀鸣。

    也像破壳而出，沾了新生的喜悦，来自母体的维生液体。

    赤裸裸。

    “嗯……啊～还不够么？”

    悠长的喟叹，既是歌颂，也是唾骂。

    “再之后呢？”

    那种混合的存在循循善诱。

    “我又遇到了图书馆偶然见了一面的男生，嗯、不要碰那里……”

    无关紧要的细节被直接略过，这一版的故事与上一版有很大不同，上一场欢愉无缝衔接到下一场交欢，情欲充当线索，串联起一切。

    “所以你们就交合了？”

    声音陡然激烈起来，高亢着逐渐归于平静。

    超越人体的极限后，是什么都听不见的，但是直觉能察觉到危险。

    透明的蠕虫失控了，一团团掉到地上，一条条苍白的扭曲之物炸成两半，腐臭的水液溅到空中，把看不见的恶臭堆积起来，层层包裹住一具高热又渗水的肉体。

    “是的，他，啊！！肏了我一个礼拜……唔唔——”

    现在进出的与那时绝不同，但那种灵魂都发颤的经历不需要多回想，自然而然地复现了。

    追逐欲的肉体凡胎不假思索地热切回应赐予它欢愉的庄严宝物，快乐地流了许多许多水，有的下渗，把床板都浸透了；有的蒸发，让窗外经过的路人疑惑金雀花竟也发着幽香吗？

    不会思考的身体当然也不会说话，只从那个名为“口”的器官里伸出些“嗯嗯啊啊”的细碎呻吟，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你不安的来源是什么？”

    声音暗沉、深邃。

    光翻腾闪烁，渐渐露出了它邪恶的一面，那种沼泽般的腐烂迅速感染了一大片，把空气也装上腐绿，白色的虫豸在凝稠的液体中拱来拱去。

    粉红色的肉体对此毫不知情，还不知轻重地往空气中散发甘甜的信号。

    “我看了很多书，令人恐惧的、毫无逻辑的、充满虚假的——它们几乎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沉睡的神只就在字跟字的间隙里，无法准确描述又切实存在，星辰回到正轨之时，旧日的支配者便会降临。”

    一个预言如同呓语，被无意识说出来。

    “但是那些不是最深处的理由，对吗？”

    声音缓缓蠕动着，忽大忽小。

    “是的——”

    叶加又开始犹疑，在那束冰冷邪恶的视线里，努力克服被攫取的不适，在潜意识底层最隐蔽的角落，想起令他忐忑不安的源泉。

    是一句话——

    “小加，你是我的神明。”

    对于一个有信仰者，“神明”是最真实的存在。

    如何把这句话当做单纯的赞美，而不是某种隐喻。

    似乎他身边所有有物质的实体都在滑向一个最坏的结果。

    －－

    一切结束后。

    “谢谢你，祝医生。”叶加眼神茫然，心下只觉轻松又怅然若失，尽管对整个治疗过程完全记不得了，还是下意识轻声道谢。

    祝余墨绿色的瞳孔中满是笑意，嗓音温柔亲切，“叶加同学，你精神状态保持得很不错，下周再来一次就可以了，祝你早日康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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