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2)

    柳飞落网了。

    随着拓跋铮对柳飞步步紧逼，拓拔野也日益紧张，已有多日不曾召见许斐。因此许斐一直暗自命人打听，得到的便是柳飞终于被捕的消息。然而许斐没有松气，无端更加心神不宁。

    最开始，他对拓跋铮所言无动于衷，顶多想着拓拔野的过去有点闹心。可这几日，未曾亲眼见过的从前却常常寻至他梦中。他不禁猜想，如果拓跋邻真的活着，对柳飞被捕会作何反应？

    拓拔野又该如何？

    打听消息的小太监到了下午已经找不到拓拔野人影，无法得知拓拔野现在如何。许斐因此更加着急——他此前从未有意探寻却连拓拔野在哪都不知道。

    深夜，许斐依旧难以入眠。

    这一日过得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话，如暴风雨的前夕。

    突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刚披上衣裳，还未及穿好，拓拔野已一把推开门直直冲到他面前。

    “跟朕走。”

    许斐来不及反应，被他拖得踉跄，突然想起自己生日那晚拓拔野也是半夜突然现身。只是那天拓拔野笑意盈盈，今日却一身酒气，浑身阴冷。

    拓拔野大步走着，许斐被他拖着只能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然而越走许斐心里越慌。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许斐清楚宫里各处所在的方位。拓拔野带他去的，分明竟是冷宫。

    许斐脑间闪过拓跋铮的话：拓跋邻还活着。

    冷宫本就是凄清的地方，静夜里更加瘆人。许斐发现此处仆从不多，但各个品职不低。许斐从中认出了平日跟着拓拔野的郑诚。然而郑诚此刻只是低着头，仿佛凝固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所有人噤若寒蝉，无疑只因天子之怒。

    拓拔野一路目不斜视，直冲进唯一一间亮着烛光的房里。许斐抬目望去，便看见了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可怖画面。

    屋中床上，一人四肢和脖颈都被铁链牢牢锁着，浑身不着寸缕鲜血淋漓。那人披头散发，如野兽一般趴伏在床，身上布满绽开的伤痕。臀上没有一处好肉，后穴嫩肉外翻，流着血与白色黏液的混合液体，臀腿处更有许多污浊秽物。在他之上，密密麻麻悬挂无数红烛，直映出每一处伤口血肉纠结。烛油滴下，正落在他伤口之上。他两腿呈诡异的角度，显然已被人打断，上身肌肉扎实的手臂却依然有力地支撑着身体，无论如何不肯如一滩烂肉瘫在床上。

    许斐浑身打了个寒颤，移开目光不敢看他，脑中浮现出四个字：末路雄狮。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都是最无可奈何的悲哀。可眼前的英雄，输了却不得死，而是被剥夺全部尊严，被羞辱，被鞭笞，承受无尽的折磨。

    许斐觉得周遭冷的可怕，冷到他无力去思考。

    拓拔野依旧抓着许斐手臂，拖着他往前又走了两步。他冷然开口，声音如十殿阎王：“大哥，你看谁来了？”

    竟真的是所谓被拓拔野深深在意的拓跋邻。

    铁链被牵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困兽缓慢抬头露出血迹斑斑的面庞。他视线甫落在许斐身上，猛然剧烈挣扎起来，带动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半身滚落床边，却又被铁链束缚着悬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硌在床边，伤口破开又有鲜血流下却似浑然不觉。他只能艰难地转头，死死盯着许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沉重的思念。

    “小简！”

    如重锤击在心上，许斐呆立当地。小简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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