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人 06(2/2)
和境说:“...最近公司很忙,上头死了人,难得腾出空...我的错。”
和婉已然拉了尤真珠上船,再伸手招和境,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尤真珠睁着杏眼,很好奇地问:“什么小岛?”
和婉摇着和境的手,撒娇道:“哥哥,我吃饱了,我要去小岛看星星。”
游艇细窄,船夫攥着方向盘,重复行驶在烂熟于心的航路上。海息坐在船尾,仰头看天空密布的、闪亮的星星。北斗、太白...他一颗一颗辨认过去,直到和境摸了摸他的脸颊。
和境说:“是子公司买的炒作新闻,你也信?”
和境说:“你乖乖的,我就喜欢你。”
约好的晚饭,魏言霜没有来,说是连夜赶飞机出差加班。一桌上围坐着五个人,尤真珠挂在纪则手臂里,和婉挂在和境手臂里。海息眼观鼻鼻观心,脊背挺得笔直,味同嚼蜡地咬着生蚝。生蚝是刚撬开的,挤了点柠檬汁,乳白蜷缩,像女人的性器官,黏液也带着同样的腥甜。
和婉抢答:“可以开游艇过去看星星的小岛哦,小尤哥哥要不要一起。”
“好意外。”海息把手伸到和境唇边,由他亲了亲:“你陪我坐一艘船,真好。”
海息的表情惊诧得有些夸张。魏言霜倒不觉得自己幼稚,很从容地说:“笑起来确实要好看一些。”
和境转头看了看尤真珠,再看了看海息。海息立刻善解人意地放下生蚝壳,微笑道:“我吃好了。”
“怎么了?”
这样情意绵绵的场景在两人见到尤真珠时戛然而止。海息一向收放自如,下船、后退半步、挂上妥帖的微笑,看和境接住飞扑而来的和婉后,与在海风中亭亭站立的尤真珠问好。
和境道了谢,搂着海息,摇摇晃晃地半倚在船舷上。他的手穿过海息微长的黑发,低声叹道:“真娇气。”
“小婉,注意安全。”和境说:“我和海息哥哥一起坐后面的船。”
“晕船吗?”
“不敢吃。”海息说:“万一晕船,吐了好丢脸。”
尤真珠显然心动,巴巴地望向纪则。纪则道:“我晚上有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去不了。和境,或者要麻烦你了。”
这哪里算麻烦,分明算天降馅饼。晚饭就这样在大多数人的心满意足中结束,和婉左手牵着和境,右手牵着尤真珠,兴高采烈地跑向码头。海息慢吞吞地跟在三人身后,难耐地摁了摁自己兜里的烟。
一艘船算上船夫只能坐四个人,海息的余光掠过和境,笑道:“租两条吧,我坐后边。”
一面说,一面还支起一只手指戳弄着和境。和境哭笑不得,认输似的把他往怀里摁。小岛隐隐约约的轮廓在远处显现,遥遥能听见和婉欢快的呼叫。
和境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下巴,两人都不说话了。海息的手从和境的颔下缓慢上移,一下一下顺着和境的颧骨勾勒。
发动机关闭,小船停泊靠岸。海息把自己从和境身上撕下来,撒娇似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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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信。”海息说:“我就生气。”
言辞隐晦,算为近期的冷漠向情人进行的最低姿态的道歉。海息大概揣摩清楚了和境暂时没有换掉枕边人的念头,心理负担陡然卸下一半,甚至得寸进尺地开起了玩笑:“...话说得好听。”他半坐起来,嗔怪地瞥了和境一眼:“明明、明明我来度假之前,才看到你和当红流量传绯闻...媒体写得好听,集团高管...”
船夫渐渐降低了航速,粗声说:“先生,要到了。这是最远又最安静的小岛,很适合看星星,一般只有天文爱好者会来。”
海息摇摇头,就势躺进和境的怀里,双臂环在他的脖颈上。和境又问:“晚上吃得很少,不饿吗?”
这几日岛上天气都很好,夜晚凉爽舒朗,虽然热带的暴雨说来就来,但机会难得,经验丰富的船夫又反复保证,码头上还是有不少游客。
到此战斗结束,和境领着和婉出门散步,海息搬了只椅子坐到阳台边,对着一片碧空肆无忌惮地吞云吐雾。他的动作总有些贪婪,像溺水者探出头呼吸一口纯净氧气,再缓缓沉底。灰白烟絮稀稀拉拉往下飘落,和首都层叠浮动的柳絮有几分神似。魏言霜当年就站在细密浓稠的柳絮里,用手轻柔地戳了戳海息的唇角。
蓝紫色的夜幕低垂,海水轻柔地在游艇下流淌、荡漾,细碎的光点破裂翻涌,滚入无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