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唱霸王的虞姬(3/3)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楼小华凑近赵旭升，红唇轻扬，漆黑的眼里透着几丝狡诈，意味不明的笑道“不如.......赵先生亲自去看看？也许平心的病就好了也说不定！”

    “皖玉先生说笑了。”赵旭升往后退了一步，窘迫的笑了笑。他虽同这位皖玉先生没说过几次话，但也清楚对方的性子可是不好相处的很。

    “那赵先生来这里是作甚么的？”

    楼小华见赵旭升没什么有趣的反应，一时便失了戏弄人的兴趣，说着便往院里的厢房走去。

    不待赵旭升说话，一直被无视的赵旭东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几步上前拦住了往里头走的楼小华“你怎不问问我？”

    楼小华早便注意到了这站在赵旭升旁边的青年，跟赵旭升有几分的相像，个子却高出些许，帅气的五官没有赵旭升的成熟稳重，反而多了几丝风流的纨绔味。

    瞧着便讨人厌的很。

    “那么这位小赵先生，您又是来作甚么的呢？”

    “自然是来找你的。”赵旭东二话不说的便回道，眼睛直直的盯着楼小华抹了旦角红妆的面容，这番近看下，那眼窝边晕开的殷红让那双带笑的眼睛更是美上了几分。

    楼小华一挑眉，动作轻盈的跃上院子里放置戏服的大木箱上，一脚屈起利落的踩在木箱上，背倚着旁边的箱子，手撑额边，笑脸盈盈的望向赵旭东“来说说，你找我作甚？”

    平日多的是要找平心的，来见他的却是头一回。

    “不作甚么，只是觉得你好看罢了，想再听你唱一曲儿。”

    楼小华的坐姿粗犷野蛮的很，赵旭东却不觉得哪里不对，反倒觉得多添了几分漂亮的英气。

    “好看？因为这身旦角扮相吗？”

    楼小华嗤笑道，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在现在的年轻人审美里，花旦的扮相确实算得上是惊艳绝美的，不过要知道，戏曲的行当里，可不止旦角的美。

    “那我便为你再唱一曲又如何？”

    他的眼里带上了促狭的笑意，跳下木箱子，抬起手臂圈在胸前，举止间动作粗犷又玲珑，一声浑厚低沉的京腔便唱了出来。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一身如意冠鱼鳞甲，唱的依然是霸王别姬，却是霸王项羽的唱词，悲壮中透露着君王的霸气。

    那张红妆的精致面孔端起了凶悍严肃的神情，整个五官似狰狞般的放大了脸上的所有情绪，褪去了虞姬的柔媚，增添了霸王项羽的威慑。

    赵旭东被这突然的变脸惊得愣住了。

    “这样你还觉得好看吗？”楼小华问道。

    赵旭东盯着那双带笑的眼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看。”

    楼小华一愣，突然咧开嘴角大笑了起来，浓妆下的眉眼都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这话我爱听。在我们的行当里有句老话‘花脸要美不要媚’，你们看客瞧着好看那便是美。”

    “我还能再来听你的戏吗？”赵旭东不禁问道。

    “老戏院的门开着，你要是爱来，便来罢。”楼小华说完，便笑着朝更衣的厢房里走去，只留了个背影渐渐的消失在门内。

    梳妆镜前，望向镜中的红妆虞姬，楼小华反复摸着自己的喉咙无声的张了张嘴唇，黯淡下眼里的光亮，好笑地摇了摇头。

    “比起平心的虞姬，还差上了些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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