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本文完结）(2/2)

    掌门死得突然，宋燮也伤得很重，那时明颐刚刚当上谷主，忙得脱不开身，只派了弟子来给宋燮疗伤，谢谦连天连夜地守在他床边，上药，洗纱，换药，我都睡着了他还睁着眼，有天晚上宋燮突然发高烧，谢谦非要去找明颐，我好说歹说地拦他，快磨烂嘴皮子，等到早上宋燮退了烧，脸色好转，他才消停。

    宋燮把他叫醒，谢谦还紧紧抱着兔子，说师兄能不能不吃它呀，小兔子好可怜。

    很多人说我傻，在我为宋燮挡下追兵的时候，在我把一对完整的虎符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在他把我爹的人头放在我面前的时候........在他最后把传位碧玺和这座皇宫扔给我的时候。明颐从来不说我傻，只是有天晚上她拿剪刀把进谏纳妃的奏折都撕烂成碎片，她崩溃地问我，值得吗？这一切都值得吗？我想起当时扯谢子青衣袖的小孩，和后来月色下眼眶泛红，看着杯中碎月叹息的男人，我说值得，为了这颗真心，我做的所有都值得。

    我在山上结实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过了几年，我大娘上山来找我，才知道我大哥写了谋反的文章被皇帝赐死，我三弟在战场上做了逃兵被抓到，当场遭削去脑袋。眼下家中只有一个我爹去年新纳妾室所生的儿子，我大娘请我回去。

    “他说你爹就是当年害死太子的人，是吗？”

    宋燮练功时谢子青会叫我出去，宋燮便下了课来偷偷教我，他们吃饭时桌上只摆两双筷子，宋燮让给我，自己直接拿手抓菜吃，谢子青看不下去，才叫人给我加凳子和餐具。

    【正文完结】

    我心想就是谢子青也没这么要紧过自己大徒弟，当时宋燮摔断腿躺在床上，谢子青去看过一眼，大夫说死不了，他就走了。

    后来有人问我谢谦像不像掌门，我总是回想起那天夕阳西下，抱着毛绒兔子的小孩儿，那怎么可能像谢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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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说话，我拿起他的剑，“如果你恨我，就杀了我。”

    隔天左右护法皆失踪了，宋燮让我当右护法，谢谦作左护法，山上大部分人都换掉了，包括当年我的师父，被换掉的人去了哪我不知道，当时常常有车马夜里下山，我会想我师父在哪一辆上？有人说宋燮残暴凶恶、麻木不仁，我不知道，反正在他身边五尺内，他固守的一方天地中，你能看到他皮囊之下跳动的一颗真心。

    第二天我回绝了大娘，那个小厮我从此都没再见到过。

    当然，问过我相同问题的人都无声地消失了，我再也没能见过他们。

    宋燮刚刚接管门派时，左右护法都说谢谦才是掌门留的继位人，宋燮问凭什么，就凭他流着谢子青的血么？右护法说就凭他没有杀死过自己师父。

    我说我不知道。

    宋燮把嚼了大半天的草根子一吐，撸起袖子就把小谢谦抱起来。那天傍晚我们仨饥肠辘辘地回到乾天宫，结果错过了晚膳，夜里实在耐不住饿，悄悄爬起来去厨房里偷东西吃，被逮到时谢谦还抓着一根萝卜，嚷着要拿去喂兔子。而我和宋燮双双挨了罚。

    宋燮没有接剑，他让我滚，走到门口又听见他叫我明天给他留几个馒头，他要睡懒觉。

    那天晚上我去找宋燮，撞见白天给我传信的小厮从他房里出来，宋燮看着我，目光像是山里的野狼。

    我在山上没什么人缘，这里的人好像都忙忙碌碌，只有掌门、宋燮和我格格不入，谢谦越长越大，已经能随我们去树林里玩了。宋燮打死了一只白兔子，谢谦叫着别碰，他去找，我和宋燮就地生火，削木签，等了好久谢谦也没有回来，我俩有些担心，找去时，发现谢谦居然抱着那只白毛兔子躺在草垛里睡着了。

    我问她什么时候走，她说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