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1/4)

    我叫谷雨,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六个节气。

    也是春天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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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雨初晴四月天。

    恰是暮春,春天最后的节气。

    才下过雨。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

    还混着血液的气息与惨叫。

    我死死护住怀里脏兮兮的塑料袋,躺在里面的药盒棱角硌得我生疼。

    可我不敢松手。

    这塑料袋里的药是我偷来的,为了救一个人。

    他伤的很重,他快死了。

    如果没有这些药,他一定就会死。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即使我被人揍得几乎喘不上来气,鼻涕眼泪和带血的污泥混了一脸,我也不曾松手。

    我快没有力气了……

    眼皮子越来越重,惨叫也一声比一声弱,最后变成了压在嗓子眼里的小声呜咽,气息奄奄。

    “他…他怎么没有声音了?不会被打死了吧…?”有人蹲下身来,拿树枝扒拉一下我的脑袋。

    “唔…”我死死的蹙着眉,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沉。

    我是不是也快死了…?

    “别再碰了,赶紧走吧…到时候要真死了可就洗不清了。”另一个人似乎推了推蹲在我旁边的人,把他拽了起来,然后拉着那一群人打算直接溜之大吉。

    临走前,也不知是谁在经过我的时候,转头向我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呸,真特丨么的晦气。”

    我的脸上一热,粘稠湿润的液体便顺着我的下颌向下滑去,滴在地上。

    你也是,真特丨么的恶心。

    悄悄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我便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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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沈律,生于盛夏七月,正是喧闹嘈杂的时候。

    仲夏朱律,于是才有了沈律这么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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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人才刚查到自己哥哥被人埋伏后最后出现在这附近,于是在安排好余下的杂碎的死路后,便匆匆带人到了这里。

    呐,好混乱啊。

    本不想管这样琐碎来着,所以带着人匿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眼前的闹剧,唇角却习惯性地带着笑意。

    直到有人往那孩子脸上吐上一口痰。

    ……啧。人丨渣。

    我皱皱眉,忽然改变了注意。

    “打晕他们,然后把衣服给我扒喽。”抬抬下巴,笑意盈盈的目光偏偏打向那群正要离开的人。

    我决定要替这个小家伙出一口恶气。

    身后人鱼贯而出,手脚干净,动作利落,很快便放倒了那群乌合之众并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扒掉了那些人的衣服,连个裤衩子都没留。

    “喂,小家伙。”我蹲在他身边,本来想拍拍他脸的手犹豫了下,最终也没有勇气落下手。

    ……有点脏。我苦恼的偏了偏头,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用肢体接触这一方法来唤醒眼前的小家伙。

    最后还是捡起了一边的小树枝戳了戳他的脸。

    “…嗯…”小家伙嘤咛一声,却还是没醒。

    “……”我回头看看身后的人,手下低头看看我。

    这孩子咋整啊…

    ……不知道。

    ……行吧,给我带着,我们先找我大哥。

    是。

    简短的眼神交流后,手下默默上前几步,先用几张纸巾擦干净了男孩的小脸,然后才把脏兮兮的小家伙从满地泥泞中捞出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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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沈暮,暮春的暮,也是垂暮的暮。

    我出生时百花凋寂,春雨稀稀松松,连绵了一整天,像笼在灵堂上的浅薄雾气。

    这名字,一开始便是要我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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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命里该绝吧。

    被敌人埋伏后拼着最后一口气逃了出来,藏在墙角里,在雨夜中生生熬了一夜。伤口发炎后的高热不退,让本就冰冷的身体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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