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2/4)

    我知道无论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所以后来我竭力做个好大哥，不去迁怒于我的弟弟，不去对他怀有滔天恨意。

    相对应的，那个女人估计也不会要一个还带着那个男人所在家族印记的孩子吧。

    ……不…我还不想死…我不能。

    后来女人和她亲爱的老公在外出旅游时飞机坠机，双双陨落在汪洋大海里，尸骨无存。

    女人是不愿带我的，于是我被扔到了男人的家族。所有人都因为我是二少爷和世仇千金的孩子对我冷嘲热讽，只有奶奶把我当个亲孙子对待，处处袒护。

    也罢，一出生时没被直接摔死，现在也不过是……多活几年而已。

    静静地退出房间，我已经不知道我应该需要什么样的表情了。

    于是我又回到了女人身边，还换了姓。

    我只有自己和那个弟弟了。

    让我记忆很深的是，直到死在女人手里，男人依然是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满含歉意，在死亡面前显得稍稍诡异与扭曲。

    没有哭，也没有笑。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那些人又把我当成灾星，安了个莫须有的名头送回了女人身边。

    那个女人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却在最芳华绝代的时候，被世仇的二少爷绑进了坐在山尖尖上的别墅里，囚了整整四年，然后在最后一年里，有了我。

    那是禁锢的爱恋。

    就在我努力的去勾身边的石头时，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双赤裸的小脚，脚趾白嫩软润，微微蜷曲着，沾着瓢泼大雨里的污泥。

    他们怎么会要一个背负着家族之耻，代表着家族肮脏秘辛的孩子呢？

    我，沈暮，一定是为什么而生的，只是我还没来的及遇见。

    后来又过了三年，奶奶病逝，我守在灵堂，静静地注视着奶奶的棺椁。

    意识被这样固执到骨子里的执念激得清醒了些，我努力睁开眼，竭力想要制造些什么来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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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生日与奶奶的忌日恰好重在了一天，那天才刚下过雨，雾还很大，蒙蒙的像是漫入了灵堂内。

    那个女人有多恨那个男人，对我就多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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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不能死，绝对不能。

    ……可我到底…是为何而生呢？

    面对各方各面虎视眈眈的势力争夺，我们不得不信任彼此，然而也还不赖。在女人和她丈夫原有的势力扶持下，我们越来越默契越来越得心应手，最终稳稳的坐在家族的当家位置上。

    我差点死在了我出生那天。

    日子平常安宁，只是一次偶然，我居然无意撞见那个女人正摆弄着花瓶里的紫蔷薇。

    可后来还有小半年的时间，我和那个女人，我所谓的母亲之间的日子还得继续。于是她常常趁着男人不在偷偷往死了虐待我，几次三番都差点让我丢了命。若不是家中仆人拦着，我可能早就死了。

    后来那个女人以丨死丨相丨逼，终于杀了男人然后逃了出来。

    各种各样的打骂羞辱，“杂丨种的儿子”这样的轻蔑称呼伴随了我混乱凄惨的童年，却在少年时期逐渐好转。

    后来我才知道，女人回去后嫁给了自己从小便喜欢的邻家竹马，还有了个儿子，生在盛夏，小我三岁。

    她一直都想着该怎么弄死我，甚至在我刚被护士抱到她面前时，用虚弱身体不知道从哪里迸发来的力气，把我一把掼在地上。

    可是现在…我快死了。

    应该是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找个挡箭牌吧。我垂眼默默，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次真的要死了。

    兄友弟恭，真的自己几乎都信了。

    我扯扯嘴角，却牵得浑身伤口都开始发疼。

    女人见到我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平淡的让我跟着他们的儿子一起学习，吃穿用度都是一样。

    所以我到底…是为什么而生的？

    意识昏沉之时总是愿意想些有的没的，或许这就是老人嘴里所谓的走马灯吧。眼皮似被灌了铅，渐渐合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