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3/3)

    含烟笑看着我，却不答话，倒是饮雾垂眸低首解释道：“天街上的炉鼎称作壶，壶中又分五品，分别为玉壶，金壶，银壶，砂壶和纸壶，其中玉壶是最好的。”

    我这才恍然，我还道在天街牌楼下领玉牌时，那玉牌背面显现的诗句是指我好饮酒，却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这天街或许因为曾经归道教所掌，那道貌岸然姿态倒是学了个通透，嘴上说那腰牌是为了规劝天街上相仇的客人们放下恩怨，原来暗地里做得还是往床上去的勾当。纵然看起来仿若是个神仙世界，实际倒也的确是一条花街。

    我又问她们：“不知这极境阁有什么什么地方？”

    又是饮雾回道：“极境阁就在方才我们来的长乐殿的云顶上，是天街上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晚钟之后可以看见整条天街之景。”

    我又问她：“不知晚钟又是何物？”

    饮雾耐心解释：“晚钟是指傍晚是将响彻天街的钟声，晚钟之后，上界神仙降临天街，欢宴便正式开始。”

    “上界神仙降临”，这话听来倒是有些耳熟，令我不禁想起在极南沙漠中，我和嘲风曾误入了那个叫欢喜天秘境的小境界，那些叩境修士口中，欢喜天秘境可通上界仙宫，而玉镜仙子是从上界下凡的神仙。现在我竟又在这饮雾口中听见了这话……

    思索间，含烟和饮雾已经引了我从池中起身，套上了衣物，拉着我又是一阵兜兜转转，最后进了一座小阁中。

    我又想起我在那欢喜天秘境中向叩境修士问询时，他还说过，发现了欢喜天秘境的那个什么合璧宗，门中所习双修之法称作合璧神功，据说也与天街上的什么法门有关。

    我细思其中种种，好似这天街，合璧宗都和玉镜仙子脱不了干系似的。

    不过听饮雾的话，等敲了晚钟之后，我便能晓得要降临天街的这位上界神仙究竟是不是玉镜仙子了。

    等我再回神时，身上已经被她们又穿了三四层，虽然都是些薄如云雾的纱衣，但一层一层的衣摆放下，也颇有影响行动的感觉，不禁失笑问道：“两位姑娘，这看起来好似不是男子的装扮……”

    含烟挑眉：“即然是炉鼎，还分什么男女？”

    饮雾笑道：“公子姿容无双，比女子还美呢。”

    我便垂眸不做声了。嘲风曾说过，上了天街的炉鼎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含烟的话倒是让我听出一些言外之意，看来这天街上的炉鼎，果然都是不作人，只做物品的。

    但左右我现在不过是在梦境之中，也不会叫谁真的将我挟制住，不如就趁此机会探寻一下这天街上究竟有何诡异的地方。

    况我也有预感，猜想要破除这寐魇幻阵，龙五所说的那个贵客恐怕正是个关键之人，现在看来，这一场戏好似都是要演给他看的。

    我便乖觉地任由含烟将我按在案前坐下，看她打开案上妆奁镜匣，又对我吩咐道：“闭眼。”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景色已不是小楼对镜，而又回到了那条喧繁热闹的街市上。

    我在心中道：离焰。

    离焰应了一声，又笑问：原来你还记得我？

    我奇道：怎会不记得？

    离焰道：我担心潋清已被乱花迷了眼睛，否则怎么不记得要传音给我？

    我咳一声，轻道：这百花园里的确春色正浓，不过我还惦记着那口没尝到的瓜，也不知到底甜不甜。

    离焰笑了半晌，才正色道：潋清，你现在何处？

    我便将刚刚问了的事都讲给了他。

    离焰又告诉我，原来金甲兵所说的那个有司，是专门负责探查天街来身份的，而离焰领的那腰牌背面的诗句，便是暗示其身世不凡。他向有司首领表明自己是北川狼主之子后，那人便叫那些灰衣士兵将他放开，并说要领他去面见天街的主人。

    而此时他正是在跟着有司首领去见天街主人的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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