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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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日他走在大延京都的街中，竟然偶遇师弟和他在大延宫中的那个朋友一起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年纪一般大的少年。

    他看着师弟是怎么样大放异彩，成为了衍正清光，也看着师弟是如何生受了劫云雷火，从登仙台跌落凡境。后来他送师弟到华神医的门下去养病，还常常去大延京都里暗中看望师弟。

    他担心师弟见了他心中难受，所以不敢在师弟面前现身。同门的师兄弟还在求索道途，虽然也艰难，但多少都能有所寸进，师弟本是修行神速的天才，却一夜之间灵根尽毁，从此再没有合道的机缘。师弟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若是看见他，肯定会觉得难堪。

    墨白书应他：我会帮你。

    墨家是照着叫小辈们长成了都能出相入仕的要求去养孩子的，墨白书才会喊了娘亲，就要开始诵四书，没成想念了几年，又被带到了落神山上去念经。他没有过童年和少年，所以长成了现在这般老成的性子也实在不奇怪。

    小少年把自己的折子叠好，穿了绸带系在玉树上，他身量还未长成，只能够到最低的那一枝，上面已经挂得挤挤攘攘了。墨白书分明可以拣更高一些的空枝去挂，或许还更能叫神仙瞧见，却也把自己的折子并在小少年的旁边。

    墨白书不知什么是乐趣，但看见师弟在大延京都里交了朋友，他心里也觉得很高兴，以至于回了落神山，到了元明真人的座前，被师父瞧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发觉出了一些端倪来。

    十年后，他甫一出关，便听闻了至宝现世的消息，他也有所感应，又因为他闭关期间修为境界大有所长，而修行境界越高，于天机之感应越强，元明真人便派他下山去寻盗取天极鼎之人。

    元明真人已经折了一个得意弟子，他座下统共就收了这两个门徒，他绝不允许这一个的修行也再什么差池。

    墨白书没有心愿可言，就权且把师弟的心愿当作了自己的心愿。

    他在白莲境外捉住了那小贼，把他带回了自己于落神山虚怀谷的府洞。

    墨白书看了看他：“我以灵力写成，既然是送去给九天上的神仙，想必神仙会明白的。”

    后来凡间传闻，霖越泽中一鲤鱼乡123丢了一个小少爷，刚开始找了一两年，偶听仙门中人说，落神山的元明真人收了个大弟子叫作墨白书，才恍然原来自家的少爷是出世去做神仙了。这家的夫人抹着眼泪在自家供神的祠堂里上了香，祈愿天上神仙保佑儿子道途通顺，就招了家里出去寻少爷的下人们都还家来。

    他从大延京都返还落神山前，来到师弟的病榻边问他：你往后想要做什么？

    师弟从小就古灵精怪，总是一肚子鬼点子，但他如何也没料到，不过是十年没有看着他，他就沾了一身魔气，心里养出个心魔，身上还藏了从白莲境偷出来的天极鼎。师弟为了重回道途，做得每一件都是要命的事。

    师弟咬牙道：我一定要找到再入道途的办法。

    当年衍正宗元明真人云游世间，路过一家学堂，见里面空无一人，独独坐着一个小童，端端地坐在案前读书。小童灵台清明，颇有仙缘，元明真人就飘到他面前，问他是否愿意跟着他修行。

    师弟没有认出他。

    他是想着，得把两张折子挂在一起，才好叫神仙明白，他的心愿是什么。

    “白书。”

    小少年拊掌笑道：“妙极，即不会叫旁人瞧去，又可以把心愿上达天宫。师兄，我们去挂在树上吧。”

    小童对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神仙点了头。

    墨白书一直看着他的师弟，一直在看着他。有时在师弟也能看见他的地方，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师弟看不见的地方。从他把师弟抱上了落神山的那一天，他就开始了他的注视。

    墨白书应是，就回了虚怀谷的府洞中闭关修行。

    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少年们已经像风一样呼啸而过。

    元明真人用手中麈尾在他头顶上轻抚了三下，就像是要拿着一只扫帚扫去他心中的杂念。

    “你道心不定，不要再下山去了，回虚怀谷去闭关十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