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2/3)

    纪绯川长了一双地狱耳，谁要在他背后说坏话，隔着二里地逆着风也能听得一字不落，更何况还有好事者拉帮结派，在他面前添油加醋。有人想拿他当枪使，他却浑不在意，满心想着我和我师父好得很，等他老了我还要给他养老送终。

    地宫里阴暗潮湿，角落、石壁上隐藏着许多蠢蠢欲动的幽灵蛊，闻见血腥气就能一窝蜂地扑上来。

    雪里红看到以后非但没有责怪他逾矩，反而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颇为欣赏地赞了一句好看。

    “丢下山吧。”

    后来五毒教里再也没人敢学纪绯川。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想法在他心里逐渐变了样。

    师兄们背地里又开始骂，大魔头身后跟着一个小魔头，这两人早晚反目成仇，双双不得好死。

    他不仅想孝敬雪里红，还想跟他睡觉，想做几年前尚紫云跟他师父两个当着众人面做的那档子事儿。

    那把火即将在他身体里燃烧殆尽、只剩下微弱的火苗时，忽地被人倒进一桶油又加了把干柴，只听轰然一声，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火星四溅，耀眼的烈焰在他脑中崩裂开来。

    那把火在他脑海里越烧越旺，烧得他口干舌燥两眼发黑，心里却亮堂堂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不甘且执拗的光。

    三个月来支撑他活着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这个念头像火种一样在他心底燃烧着，一直烧到他设计杀了纪长老，烧到他如愿再次见到那身鲜艳的红衣，在那人一声令下后被带入冰冷阴暗的地宫。

    后来有个弟子有样学样，被他拿着匕首在睡熟后亲自将右眼给剜了出来。那倒霉蛋疼得哀嚎阵阵，哭天抢地地捂着眼睛跑去告状，雪里红听到以后笑得花枝乱颤，直夸自己这小徒弟心狠手黑，不输自己当年风采，又嫌那告状的弟子哭哭啼啼十分聒噪，于是动手割了那人的舌头。

    烧得他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身体快要四分五裂灵魂出窍的时候，耳边才终于听到一声等待许久的回音。

    他想让雪里红重新接纳他，充满爱怜地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注视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那把火还在他脑子里烧。

    雪里红的男宠侍妾有很多，弟子中也不乏入幕之宾，这里面偏偏没有他的位置。

    好在头三个月里他已经跟着纪长老学了不少，山林里的寻常毒物已经奈何不了他，相反还成为了他的口粮。

    那一晚的经历实在不怎么好，以至于他多年来牢牢将它锁在记忆深处，轻易不愿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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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拜雪里红为师，成为了五毒教的小弟子。经历了一番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他恢复了原来的相貌，然后用银针沁着红花石蒜的汁液，在右眼下方刺了颗红色的泪痣。

    他像一缕游魂一样，用尽身上的所有力气，花了三天三夜，奄奄一息地再次爬回了雪里红面前。闭眼之前，他看到了那人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兴奋，比捡到他的那天更甚。

    那些愚蠢自大的、相貌平平的师兄们都可以，他自然也可以。

    师兄们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用心险恶地将他活着带到山里，想让他慢慢死掉，而没有将他丢下山崖直接摔死。

    从雪里红口中，他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噢，一定是考验还在继续。只有排除千难万险，才有资格站在那个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