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h)(3/3)
他披着薄薄一件寝衣,夜游一般四处探望,正门守得严,后门常年关锁,那就只剩下平常运送物资、来往仆从的侧门有几分可行之望。
或许他能藏在送菜的车里偷运出去?又或许赌一把命,从府里重金修造的人工湖里游出去?
……越想越离谱,青案望月兴叹,垂头丧气地回了房。
接下来一个月他过得并不安稳,淫魔顾念他后面的伤势,改作捅他的嘴,捅完也不嫌脏,抱着他黏黏糊糊地亲,亲到兴起又捅一回,跟发情的猛兽毫无异处。
青案浑浑噩噩从房里出来,漱干净口,又踏进庖屋里给他做饭。严征自幼养得精贵,嘴上自然挑剔,放着名扬四海的庖厨不用,天天变着法儿来折磨他。
“饭蒸硬了,糕团太甜,鸡丝粉汤你自己尝尝,府里的盐又不是爷施法变出来的,以后别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头撒,再糟蹋东西,就往你这个月的赏银里扣。”
“嗯,奴才下次会仔细的。”
青案打小就跟着父母学家事,卖到胭脂地里,又给姑娘们做了五六年的饭,吃过的人不说赞不绝口,至少是挑不出毛病来的。
只有在严征这里,他唯一的骄傲都好似变得一无是处,只能耷拉着脑袋立在他跟前,乖乖认错听罚。他甚至还安慰自个儿,好在这位爷的脾性比以前和气不少,虽然刻薄,但没有暴躁地朝他身上砸东西,这已足够值得庆幸。
严征靠在檀木椅上,突然把人往身前一扯,将一块山楂糕递到他唇边,笑道:“委屈什么,你做的再难吃,我不都吃下去了?”
青案摆摆头,想说自己没有委屈,可男人烁亮的眼神让他莫名讲不出话来,他弯着眼对严征笑了笑,算是对嘴里点心的无言致谢。
后者看了他一会儿,摸摸他的发,又凑上来吻他的唇角,道:“甜的。”
日长无事,青案念着逃跑方案毫无进展,不知为何想起后苑里那只灰兔子。要是他也能跟畜生一样知足常乐就好了,成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用考虑后路,也不用烦忧满腹心事该如何消解。
人就是贱,活了命不够,还整天惦记着自由。可青案心里明白,花街上最抢手的妓子都没被一时的好处迷了眼,日日想着从良,他一介男流,除了伺候人屁本事没有,哪里有资本保全这一生呢。
夏日的蝉鸣聒噪不止,一阵呜咽声送进耳里,青案循着声迹张目四望,看见一个男童缩在合欢树上抖着身子,哭得十分伤心。
“你怎么在树上啊,哥哥抱你下来好不好?”
“呜……”男童打了个哭嗝,紧紧抱着树桠,连眼泪都不敢松手去擦,“我、我自己爬上来的……”
敢情是贪玩爬上去,却不敢下来了?青案心中暗暗称奇,院里这棵合欢树虽不算异常高壮,但少说也有三个成人男子的高度,这孩子看起来瘦小一只,倒真是稚子无忌,什么都敢玩。
“你别哭,我在下面接着你,抱着树干慢慢滑下来,别怕。”
那孩子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逐渐大了胆子,一点一点往树干上挪。
“小心,不要急。”青案紧盯着他,心里揪成一团,好在一切都还顺利,等男孩稳稳落进他怀里,一种被人依赖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他温柔地将人抱到地上,掏出帕子给他擦眼泪。
好像他幼年也这样爬过树,因为树上的知了壳能换来几块碎银,那时候,接住他的是爹爹的怀抱,宽大而温暖。
可也是这样一个人,将他卖了几两银子,他怨过哭过,时日久了,却也温顺下来,只想着活下去,大概这就是穷人的命数。
“哥哥……”
“你是府里的幼仆吗?哥哥送你回去吧。”青案替他整了整衣裳,这孩子打扮并不显贵,既然不是严府的少爷,自然就是自小养着的家奴了。
“可、可我的风筝还挂在树上。”小孩儿拉住青案的手,忍不住又扯起哭腔。
青案围着树转了一圈,确实有一枚风筝挂在枝丫间,他就近寻了一根长棍敲打一番,那风筝就飘飘乎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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