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玻璃罐(3/3)

    这些头颅仍然活着。

    泰伦斯皱起眉，同一双眼睛对视了片刻，抬起手。玻璃罐骤然碎裂，透明的液体淌了一地，一颗颗绝望的头颅化为粉末，消失在积水中。

    被束缚的那吸血鬼听到动静，艰难地发出声响：“谁……？”

    泰伦斯走到他跟前，抓起他垂在脸前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泰伦斯记得这张脸。一年前，那个被他重伤后逃走的处理目标。

    “执行者大人！杀了我！快！杀了我！”那吸血鬼也认出了泰伦斯，一片空白的脸上炸起了癫狂的希望。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快要烂掉的破风箱发出毁灭前最后的嘶吼。

    “你为什么在这里。”泰伦斯问。就算是重伤，也应该不至于被人类捕获。

    然而破风箱的内部已经溃烂了，只会不断地重复：“杀了我！杀了我！”

    太聒噪了。

    泰伦斯又问了几遍，在确认得不到任何有用的回答之后，松开他的头发，抬起手。

    ……

    舞会一直持续到午夜才散去。泰伦斯坐在窗边的椅子里，看着房门打开，走廊的亮光闯进来，紧接着又被赶出去。伯爵的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润，没有点亮房里的灯，晃晃悠悠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月光从大敞的窗户落进来，照在泰伦斯苍白的脸上，犹如鬼魅。

    伯爵没有惊叫，也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眯了眯眼，仔细看清了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庞，忽然大笑起来。

    “哦，上帝，是夜晚的精灵！”他夸张地扬起手臂，“我每天都开着窗户，期盼着奇遇的到来。你看，上帝给我送来了你，多么美丽！”

    无聊的疯子。

    泰伦斯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近的人，那张脸上没有惊诧，没有恐惧，甚至也没有爱慕，只有——贪婪。

    那个疯子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漂亮的金发，冷漠的眼神，你是他们说的执行者对不对！我知道，神秘，残酷，掌握着吸血鬼生死的执行者！多亏了你，我才能获得那么优秀的收藏品！”疯子一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向泰伦斯伸出，做出邀请的动作，“高贵美丽的执行者啊，你愿不愿意——”

    “啪嗒——”一枚小巧的遥控器随着四溅的鲜血一起落到了地上。

    －

    “你是怎么做到听他乱叫了那么半天才动手的？”克里斯一脸不可思议。

    艾德里安托着侧脸，说：“玻璃罐里的那些，应该是血族同人类的后代。可是加里是怎么会被人类抓住？”

    加里就是被束缚在地牢里的那个倒霉鬼。

    “还有那个遥控器，事情不太对劲。”

    泰伦斯把疯子伯爵变成烂泥之后，按下了遥控器，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后他又在伯爵宅邸守了三天，却一无所获。

    “哎呀，别想了，站在这里想也想不出来的。”克里斯看泰伦斯十分疲惫的样子，催他赶紧去休息。

    “嗯。”泰伦斯点点头，却没有急着走。

    艾德里安指指东面走廊：“小东西在房间里，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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