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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晴天,没有云霭,干净的晴天……

    可他没能看很久,就缓缓闭上了眼。

    张庭深找来最专业的团队与设备为他治疗,因为救助及时,周槐并没有呛入太多海水。他只是疲惫,长久以来的身心折磨,令他陷入昏睡。

    医生建议说病人需要专业的心理辅导,为他重建性别认知,帮助他树立生的意志。但张庭深认为不需要。

    周槐不需要进行一些冰冷虚假的谈话,不需要在陌生人面前坦陈心事,痛揭疮疤。

    他应该得到更温柔的拯救……

    张庭深坐在床前,沉默的看着沉睡的男人,三十六年光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沧桑痕迹,他甚至没有一条皱纹,白色皮肤细腻得像是釉质饱满的瓷器。

    很多事情在跃入水中的时有了答案。

    张庭深终于明白,同朋友分享周槐那晚无名愤怒的来处。

    少年的喜欢总是很无知。

    无知到错误的以为,性是他和周槐关系最完美的注脚。

    周槐醒来时,张庭深正在给他涂药。

    脚掌被握住,棉签擦过伤口时有点轻微刺痛。青年低着头,眉心微微皱着,浓长睫毛很温柔的垂下,落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光。

    他很认真的清理伤口,甚至没有注意到周槐已经醒了。

    “不痛不痛,我再轻一点。”

    张庭深低头吹气,像在自言自语。

    周槐赤裸身体赴死,脚底被道路上尖锐的岩石划开,留下几道狰狞伤口。海水浸泡过后,不见血,皮肉泛白的翻卷着。

    张庭深用惯重刑,不会因为鲜血与疼痛动容。但这些出现在周槐身上,对他来说,就成了一种沉重难言的罪过。

    他记得周槐怕痛,从前玩情趣给他带乳夹都会哭。

    然而,银色链子坠着粉润乳头落在白腻皮肤上的画面实在太美,乳夹上坠着的蓝水晶随着颠荡的身体一晃一晃,精怪一样惶惑人心。

    “张庭深……”

    周槐发出嘶哑虚弱的声音。

    张庭深瞬间灵魂归位,看向周槐,问他要不要喝水。

    周槐点点头。

    张庭深倒了半杯水,用玻璃吸管喂到他口中。水里溶了葡萄糖,有点淡淡的甜味。

    “为什么哭?”周槐疑惑的看着张庭深。

    他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全是张庭深岩浆一样滚烫的泪,浓烈得快要将他淹死。

    “因为我很难过。”张庭深放下水杯,拉住周槐的冰冷的手掌放在脸颊上,恳求他说,“不要死,你死了我会难过。”

    周槐不解,张庭深为什么会难过。

    可是梦里的眼泪在此刻真实的渗进指缝里,潮热的液体浸润着他的指尖。

    “周槐,我们一起死,我会做你墓碑前的玫瑰花。但在我变成玫瑰之前,你等等我……”

    张庭深的眼泪是确凿的,浪漫的表白也是。

    可周槐已经很累了,他没力气再去修补那个在水中化到一半又被捞起来的幻象,也没有另一条命再去爱张庭深了。对张庭深来说,任何人的爱意都无关紧要,世上总有无数人爱他,用一种正常勇敢的方式爱他。

    自己的爱情太过畸形,从一开始就发育不良,适合销毁,不适合被放入怀抱珍贵收藏。

    “水里好冷……”

    周槐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没过身体的海水冷得刺骨,咸涩的呛入肺部,窒息感令每一寸肌肉都好痛。

    死亡又黑又冷。

    然而,劫后余生的日出却好漂亮,湿透的张庭深也漂亮。

    漂亮到让他开始有些流连生命了。

    “现在也冷……”

    喜欢得太久,周槐面对张庭深几乎毫无原则,觉得他不管做了什么坏事,似乎都值得被原谅。

    张庭深愣了片刻,意识到周槐是在暗示他。

    他欣喜若狂的蹬掉鞋,长裤都来不及脱便爬上床。

    “我抱你,抱着就不冷了。”

    确实,张庭深身上热度惊人,胸口烫,手臂也烫,像个火炉,足以驱散渗进骨头里的寒冷。

    “我想再睡一会儿,你不要吵,好吗?”周槐摸到张庭深的手掌,轻声的说。

    窗外,落日沉没,夜空透明的深蓝里,混杂一点玫瑰的颜色。

    张庭深保证:“你睡,我不吵你,那个、周槐……你想听摇篮曲吗?”

    周槐摇摇头,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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