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侍奉(2/2)
微微俯身,凑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又撤出一个正常的距离,把药膏盒子放在奴隶的头顶上:“回你房间去罢。”
秦燃居高临下地勾勾手指,示意奴隶把身子直起来靠近自己。
容清一颗心倏地沉了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轻轻放下墨条,绕过书案贴着秦燃的脚跪了,正想叩头请罪,却被秦燃擒住了下巴,强令他抬头四目对视。
容清忙点头,下巴上那一点可怜的肉随着动作在秦燃手里捏出了不同的形状,双手捧了药膏到秦燃手边。
秦燃慢慢用帕子把手上残余的药膏擦了,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牵出了一丝笑意。
容清慌忙扯了袖子去擦眼泪,把好好的药膏抹得到处都是,嘴里还不忘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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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跪姿还很标准,但因为紧张而耸起的两片蝴蝶骨忽然就收了回去。
容清七岁进府,十岁做侍奴,经年累月的贴身相伴让他能迅速辨别秦燃的细微表情——只是平时多数时间都看不到秦燃的脸罢了——他知道秦燃不仅没有生气,心情还很愉悦。
“昨儿才为哭请罚,今天又犯同样的错?”改指为掌,在容清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擦了。”
秦燃抬头的时候,正看到容清踮着脚捧了一碗碎冰进来,小心翼翼地用夹子一块一块往冰盆里加。他忽然奇怪自己以前怎么能忍受那些侍奴们粗糙的服侍的。墨忽浓忽淡,茶忽冷忽热,毛手毛脚的,不罚生气,罚了更生气。
容清觉得自己脸上掌掴的伤是不是更严重了,怎么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走路的姿势大概也有些同手同脚,再也没有刚才侍奉公务的游刃有余、进退有度,顶着头上的药膏盒子颇为滑稽地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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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加完冰,把冰碗拿出去给下奴收走,又轻声吩咐过一炷香时间再奉一碗新冰过来。刚一回书房,就被秦燃盯得发毛,勉强稳定心神走回书案前磨了会儿墨,终于忍不住哆哆嗦嗦地开口问:“王、王爷,请问奴做错什么了吗?”
秦燃最喜欢看他这种全身心奉献、遇事先自责的样子,可怜又可爱,又想吓吓他,于是恶趣味地绷着脸说:“过来。”
下午秦燃在书房处理公务,容清在一旁侍奉。他原是做惯了这些的,砚台里的墨水始终保持着饱蘸的量,茶杯摆在最顺手的位置,凉了就撤换,水温一直都是适宜的。动作轻手轻脚,书房里一点令人烦躁的多余声音都没有。
秦燃开了盒子,用手指挖了药膏,涂在容清的脸上。外邦进贡的上品药膏粘稠无比,好好的手感却忽然被水给稀释了,秦燃撩起眼皮瞅了一眼,这小奴隶果然哭了。
秦燃看得好笑,问他:“赏你的药带在身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