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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廊的尽头是一方宽大的洞穴，冥火幽幽，映着中央的祭台。刻着繁复咒文的凹槽中还带着斑驳的血迹，四角各镇着一枚信物。

    瑞文一眼就看出来，是在壁画中出现的东西。当年作为圣子的艾尔就是在这里作为祭品被献上。他实在不敢想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要怎么承受那些人的侵犯，一直以来都高傲的俯视众生，却被他认为低贱卑微的人拽下神坛，撕扯开象征圣洁的衣袍，被污浊浸染。得知真相时的茫然，惊愕想要反抗制止，却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那个孩子会哭泣么？还是求饶呢？

    “好烦。”恶魔的声音压抑得随时都会爆炸一般，他对着存在于洞穴中某个角落的人大喊，“不是想见我么！为什么现在又像个乌龟一样躲起来？”

    冥火大亮，幽暗的蓝光将洞穴每一丝凹凸都展现在两人眼前。在祭坛后有着更大的空间，由完整的大理石雕刻成的台阶，两侧列着早已熄灭的烛台。在台阶最上方的宝座上，坐着一团诡异的黑雾。

    “艾尔……”那声音从黑雾中传出来，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愕，惶恐以及畏惧，“不可能是你……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不是早就死了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尔慢悠悠的跨上祭坛，一步一步的迈上台阶，语调悠然：“不是你费尽心思把我从地狱里找回来的么？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就这么一走了之，趁自己还能苟延残喘几天，让我替你向撒旦主人求个情什么的？”

    “滚开！”黑雾翻涌，那声音变得尖酸恶毒，“你不过是个下贱卑劣的杂种，也配从地狱爬回来？哈哈哈哈，不会是怀念被献祭所以才……”

    “恶心。”

    艾尔皱起眉，手中的鬼火甩向黑雾，却在雾气前半尺处的半空中爆开。显然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没办法伤到那团恶心的东西的本体。

    恶魔叹息着又迈上两节台阶：“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都替你觉得可怜。”

    “可怜？谁可怜！我永生不死！我是世界的主宰！你算什么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从上面下来？”艾尔再迈上一节台阶，离那东西越近，黑雾翻涌的便越厉害，虚张声势着威胁他不要靠近。艾尔做好了和对方缠斗的准备，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个一戳就破的气泡。

    恶魔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和同情，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悲哀。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主教居然成了这幅样子，谁能预料得到呢？

    黑雾被鬼火驱散开，那团腐烂了不知多久的肉在座位上蠕动着，分不清四肢五官，连骨头都孵化成了残渣似的。只留下这么一坨非人非魔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烂肉，裹着那团始终不肯熄灭的灵魂。

    声音随着腐肉的颤动传出来，疯狂地大喊大叫。

    “我是世界的主宰！我不死不灭！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是杂种！都要听我的！……不！不要……不要靠近我啊！滚开！”

    艾尔被他吵得受不了，魂火又附着上去一些，费了一些功夫才蚕食完毕。但毕竟是和撒旦做过交易，即使再微弱，那团火也没有熄灭，还在顽强的喋喋不休。艾尔把那团灵魂收起来，准备带回地狱给撒旦主人处理。

    “一切都结束了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洞穴随着他主人的消失而崩塌。祭坛碎裂，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不知有多少亡魂在这里徘徊着不肯瞑目，数不清的萤火从白骨中浮出，在空中消散。

    艾尔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盛景，心里有些无所谓地想：其实把自己说得再怎么悲惨，也不过是这数不清之中的一个。

    又叹气。满以为这家伙会有多难缠，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还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致。

    一切都崩塌前，他看见骑士慌张的跑向自己，看口型，大喊在叫他的名字。那个身影和许久以前的某个人重叠在一起，明明知道不是，却还是妄想着假如。

    假如是他。

    “骑士大人！”恶魔用带着几分讽刺意味的称呼大声叫他，这声音掩过了石块滚落的巨响。瑞文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就听见恶魔说，“和我回家吧！”

    那语气欢快的像是个小孩，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

    “好。”

    真是疯了，瑞文想。就算明知道这一声叫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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