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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恶魔和你说他以前是教廷的圣子，换做是我也会觉得荒唐。”艾尔停在一副壁画前面，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尘，眯起眼睛辨别上面的痕迹。他没回头，仍在自言自语一般的嘀咕，“更何况连我自己都没在教廷里找到任何有关我的东西，你不信也正常。”

    “我信。”

    “不信也没关系，反正……你说什么？”

    骑士语调没有丝毫变化的重复了一遍：“我信。”

    恶魔透过黑暗看着骑士，想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点震惊或是惶恐，但是丝毫没有。平静得就像是早就洞悉一切。艾尔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猫，费尽力气捉到一只不会反抗的老鼠。没了玩下去的兴致，光是看着就觉得火大。

    “我一直在期待你知道真相之后的样子，还真是让我失望的反应。”

    骑士似乎是笑了一下：“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反应平静过头了。”

    艾尔转头专心处理眼前的壁画，过了一会才招手让瑞文靠近。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能隐约看清上面刻着什么。那是一张精致的人像，是个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孩子，因为太过漂亮以致于分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那双眼睛冷漠的看着某个方向，被刻画者高超的技艺完美的再现出来，宛若活物。

    恶魔耐心的把上面最后一块灰迹抹干净，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

    “之前在教廷没找到，原来放在这儿了。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啧，以前没觉得，现在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欠打。”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这上面刻的是别人。恶魔一边回忆，一边说：“那个老不死有个很变态的癖好，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恶心。他还专门修建过一座宫殿，里面都是类似这种的壁画……说起来这里好像是有点眼熟。”

    恶魔手中的鬼火分成数十个火苗，填进墙壁两侧的灯盏上。原本微弱的火光窜起来，将这条长廊彻底的照亮。

    瑞文情不自禁的越过恶魔向前，伸手触碰那些壁画。他们连成一串，完整的讲述了一段过去。一个关于艾尔的故事。那些画有些已经腐朽，有些还是完整的。断断续续的把曾在这里发生的那么一小段故事告诉他。

    艾尔透过那些画缓慢的回忆着那些已经被自己忘得差不多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会愤怒，会恶心，或者会想把这些东西都毁掉，但是都没有。他惊讶于自己的冷漠，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抹掉很多东西，而他又是个比较健忘的人。

    那又为什么在明知道对方的目的的情况下前来呢？不管是毁掉教廷还是来这个会勾起自己过去的地方，好像都不是为了自己。嘴里说着要报仇，可是那些关于自己的仇恨早就不在意了。

    是为了什么？

    艾尔脑袋乱的要炸开。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点什么，但总是想不起来。

    恶魔站在原地等了很久，没有等来骑士的任何反应。无论是鄙夷还是同情，这个人都没有。

    骑士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我总觉得我以前见过你。”

    恶魔不以为意：“以前？一百多年前？”

    瑞文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个和我很像的人对你很重要？”

    艾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狗狗这样问我会误会你在嫉妒啊。”

    骑士毫不避讳的坦然承认：“是，我在嫉妒。”

    艾尔的笑声停了。火光太暗，骑士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微微阖着，看不出喜怒。许久，才听见恶魔的声音：“过来。”

    骑士走过去，没等艾尔开口，就跪了下去。

    艾尔不喜欢太温顺听话的人。在所有动物中他最厌恶的是狗，他觉得这种动物太忠诚，盲目到分不清对错，认准了一个主人，任旁人对他再好都是无用。就算有所回应，最终等到的也是背叛。

    但出乎意料的，跪在自己面前的骑士并没有让他觉得恶心。也许是某种错觉，虽然身体已经跪下，所谓灵魂却还是站着的。他看着骑士，骑士也仰起头看着他。

    “你要向我宣誓忠诚么，骑士？”艾尔在笑，可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他不觉得自己对对方的所作所为中有什么是值得他感激的，就算偶尔的善意也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在没有涉及感情之前，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欺骗下去，但是现在……一切都在计划之外。

    不管是自己失控还是对方的回应，都不是他预料得到的。

    可是瑞文什么都没说，好像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下意识地就跪了下去。

    艾尔没再追问，伸手揉了揉狗狗的头发：“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跪下。”

    他们已经在长廊里耽误了不少时间，正主显然也有些不耐烦了。两侧的火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艾尔意味深长地看向长廊的尽头：“看来有位朋友已经等不及要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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