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心柳（上）(3/4)

    柳昭愣了愣，掐住他鼻尖：“油嘴滑舌。”

    “想尝尝吗？”许致凑近。

    女孩好奇地探出头，柳昭忙推开他，语调欢快：“小宛兰！快过来。”

    柳昭曾以为自己不喜欢小孩，后来他明白自己只是讨厌野猪一样烦人的小孩。

    因为像杨宛兰这样漂亮听话的他就很心仪，他有时候就抱着肚子盯着她，什么也不干，盯得她汗毛倒立像个小刺猬，杨宛兰褐红色的头发和眉毛、调皮俏丽的小雀斑好看极了，尤其是饱满嘴唇下微微现形可爱门牙——他为什么没记仇，原因之一极有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外貌与他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判断。

    原因之二是因为那顶牛仔帽好像穿越去了平行时空，再也没成功被柳昭找到过。

    还有其他原因，因为他自己，因为许致，因为他当时咬定有人开着直升飞机来解救自己，那人便来了。

    也可能是源于他现在的灵魂被痛苦长戟挑开伤口刺住，挂到刃尖儿上拖去其他地方曝尸，血液静静流淌，他尝试去止血已消耗太多太多，若还有人提着枪来，他会调动唯剩的那点乐观，乐意包容接纳，柳昭足够积极了，至少他还想让自己活得快乐些，就算这点快乐顶多算是落地舱的缓冲装置——他最终是会坠下去的。

    快乐本身也不圆满，他喜欢杨宛兰，但是他一刻也不曾想过自己的小孩要像她那样好看。

    许致把他清洗干净，白皙皮肤在氤氲水汽里被蒸成红润通透的虾饺似的，洗发水香喷喷地萦绕他周身，角落焚香缈缈，被窝里焐着暖袋，柳昭钻进去，温暖芬芳，大狼也钻进去，贴着这具柔软和煦的母体，仿佛飞蛾抱灯火，可惜他身材魁梧，猛扑一下火焰就要熄灭的。

    “小宛兰睡啦？”

    许致埋到他头发根里捕捉香气，“睡了，睡了，”他像个吸食暗香为生的昆虫，“这么高兴她来看你？”

    “这丫头现在懂事多……唔………”

    柳昭被赶在回答前遭袭一个晚安吻，冠冕堂皇的晚安吻，一点也不温柔，许致吮饱了蜜水，眨眨眼，他脸上两种血统交汇之处，多情又浪漫的睫毛像能给人扇风那样晃了晃：“咱们马上也要见到自己的丫头了。”

    “……是吗？”

    是吗？柳昭一开始问他孩子有没有可能生不下来，他当作爱人临产焦虑，柳昭第二回换了表达，说：要是她死在里面，或是一出来就死了呢？

    许致意识到内核的腐烂开始蔓延了。

    要是她长得太像她父亲，要是她问我那个人去哪里了怎么办？

    “那个人”，柳昭甚至已经避免脑海中出现德尔曼的名字。许致不知道要怎么下手解开他身体里的枷锁，根本就是没有截断的死循环。

    “是我们，”他加重后两个字的语气，“我们的小孩，现在我会和你一起走完全程的，所以只要看着我就行了，好吗？”男孩望着爱人的眼睛，目光坚定。

    柳昭有些犹豫地错开视线，被他拉回来。

    “....许致，我有点儿累了，你放我睡觉吧…”

    男孩闻言，垂眸凝视了他一会儿，翻身躺下去，额发一晃，马上挤到他脸边去。

    “明天我要去南方慰问老兵，这几天就让小宛兰陪你，好吗？”

    等了半天，回应他的只有柳昭漆黑的后脑勺，仿佛在说主人已经睡着了。

    “我不想你走，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许致模仿爱人的语气自言自语，他本来正准备接应柳昭的挽留。

    “那么，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老公。”他关掉床头灯，扮演爱人弥补自己该收获的告白。

    女孩亦步亦趋地陪着他，像跟在公企鹅身后的小雏鸟，柳昭走进浴室，又从浴室出来，女孩蹲在门口，双腿蜷缩着，图画书张开了摊在百褶裙裙摆上，公主正躲在王子身后对抗恶龙，女孩在梦里成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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