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1/1)
2.
最近喜欢吃带汤汁的饭,粉类或者纯粹的汤。从家里出来,穿过这条破败的小巷,拐过街口,走大概200多米,有一溜卖吃食的。第三家汤不错,我喜欢有些微咸味儿的汤,没什么胃口就只打包带走了一份西湖牛肉羹。提溜着外卖盒往外走的时候,又有影子倏地从我眼角余光掠过去。我没办法再不当回事了,昨天没出门,前天出门的时候也遇见了这种情形。敌暗我明,影子在背光的地方藏匿,我在光下赤裸战栗。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人盯着,不知道什么人。从三年前离开,再来到现在这个地方,我身边几乎没有交流过多的人。别说盯着我的人,要不是得维持正常生命出门吃饭,或许自带的语言功能都快要退化了。我开始放缓步伐,等那个影子追上来,看他想做些什么。从这里到家的距离很近,甚至没有足够引他出现的时间。一个坏心思就在这时窜上来,我踉跄一步扶住身前左前方的电线杆,微低头猛烈地晃了几下,站定假装愣神的发了一会儿呆,啪嗒,右手的外卖盒连汤带菜的全洒出来,膝盖一软,就滑坐在了地上。没有反应,不知道藏到哪儿去的影子也没什么动静。我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的汤汤水水,突然就笑了。
我太想笑了,笑他,笑自己。我真敢想,简直不知廉耻。
站起身,我走回店里,重新打包了一份带回去。再难受饭也得吃,妈妈说,身体是本钱,她说的话我从来都是听的。
一两点细碎的星光在黑色幕布上四散着,还是没有蝉鸣,今年的夏天到底怎么了。从年初开始,一切仿佛都在往后推,全世界好像都过的不怎么如意。坏的事情压抑了很久,终于在这个节点爆发,你追我赶,急不可耐的出现。就像事先设定好的一样,坏的事情要一起出现,连同那些我想逃避的又想靠近的。
两周过去了,我不会在每次出门的日子里都看到那个奇怪的影子,也可能只是我没注意到。但仅凭着碰到的次数也足够断定,绝非偶然。
又是断断续续的梦,我看见哥哥朝我跑过来,不是下雨天,真好。自己一定是在梦里,做梦的人觉得自己格外清醒。因为他从不跑,除了在下雨天,跑向我。我看着他跑,就这样撞进一个温暖潮湿的怀抱,真的很不喜欢黏糊的东西,将干未干的衣服贴着我的脸,不舒服到想躲开,又贪恋这份温存。熟悉感漫上来,梦里的我笑了。肩膀放松下来,靠着怀抱蹭了蹭,餍足的哼咛了一声。就到这里吧,也不想再等待时机了,永远能睡在哥哥怀里的话,我愿意不醒。
意识往深处沉下去,身体传来钝痛,渐渐蔓延开来。
“星然,星然。快醒醒星然,别睡了。快别睡了,醒醒。”我是又梦到哥哥了吗,最近的频率真的高的有些可怕。听见他的声音就能让我感受到阳光笼着我,梦这么美好,没谁愿意醒过来。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我皱着眉恍惚睁开眼睛看面前的一片模糊。即便看不真切我也知道那个人是谁,是哥哥。我挣扎着坐起身,往眼前看不真切的人怀里靠了靠,抬头凑过去吻他。触到柔软的那一瞬,心里有什么东西炸了,炸成一束一束的小花。理智决堤,想念的洪水发疯般泄出来。我从靠着的姿势里撑了一下手臂,拉开点距离,闭上眼睛又睁开,可无论尝试多少次,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我又知道他就是哥哥。
我试探着喊他的名字,我不叫他哥,“林江,是你吗。”
人影晃动,点了点头。
想抱他,想和他接吻,这个想法在我确定面前的人是林江的瞬间就蹦出来。或许这不是在梦里,刚刚亲到的人是真的林江,有温度的会对我点头的林江。可我又希望这是梦,在自己的梦里总归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想抱他,就张开胳膊,把他圈进怀里紧紧锁住。想吻他,就仰头往前凑,找到那片薄又温暖的地方亲上去,轻轻的咬,像冬白抱着松子细细的啃。
冬白是以前和哥哥一起养的宠物,是只很可爱的仓鼠,哥哥说冬白是仓鼠里最漂亮的一种,我也是最漂亮的。阳光照射过来,冬白的毛色会变成银色。明晃晃的,透着奇异的吸引。
舌尖沾到血腥味的时候,我回过神来。后颈被温热的手掌扣住,把我往怀里又推进了几分。但我醒了,意识到面前的事是真实发生的,我挣扎着往后退,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把我心里那一点火浇灭,不剩一丝一毫,浑身的劲儿都被抽走。
“别动。”听到他半含糊着的声音在耳边炸起,要逃开,没力气,也不愿意。
“好。”我用几乎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回答,回答什么呢,这又不是问句。
这个带着怜惜的惩罚意味的吻被加深,林江扶着我的腰又把我摁进怀里,我想,算了吧,人都在面前了,也没别的更重要了。
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值得我牵挂,除了忌日要去看看妈妈,那就只有还想再见到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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