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六(3/3)

    晏怜绪全身发冷,脸上却火辣辣地作痛。

    「老朽为当年曾经当过你的老师而感到羞耻!晏怜绪,你死後有何颜面面对你的列祖列宗!」夫子怒而以拐杖敲击地面,引来不少路人指指点点。

    夕雾把晏怜绪护在身後,扬声道:「国有国法,由不得你当街撒野。」

    「老朽这是替天行道,男子汉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纵然家破人亡,也该当为重振家声而发奋图强,百折不挠,而不是沦落为富人玩物!」虽然夫子垂垂老矣,身上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但每个字也说得正气凛然,足以使晏怜绪脸红耳赤。

    从前曲雪珑把晏怜绪安置在精雕细琢的金丝雀笼里,哪里容得他人如此侮辱晏怜绪,而现在晏怜绪  却被暴露在荒凉的大地上任人奚落。

    偏生他着恼不得。

    因为夫子说的全是真话。

    那些全是长久以来缠绕在晏怜绪心中,他根本不敢宣诸於口的梦魇。

    聚集四周的路人对晏怜绪评头论足,当中不少人也认得这美貌脔宠是当年高高在上的晏家少爷,冷嘲热讽的眼神如同万箭穿心,比起在楼府的那一夜还要辛辣百倍。

    因为这群人认识以前的晏怜绪。

    他们见过当年在断桥残雪以一曲惊艳天下的晏少爷,也见到今日沦为男妓的怜夫人。

    为什麽无论在什麽地方,自己也是不受欢迎的人?

    晏怜绪缓缓地抬起头来,大方地露出那张烙着掌印的脸庞。他一手卖弄风情地抚摸金钗,媚笑道:  「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还不是像你这般仕途失意,一生庸碌—文人风骨又值多少钱呢?」

    夫子被晏怜绪数落得愣住了,晏怜绪高傲一笑,娉娉婷婷地往人群外走去,然而一些好事之徒却刻意拦在晏怜绪面前,淫猥的眼神如同油腻的舌头般百般玩弄他的肌肤。

    没有楼月璃或曲雪珑相伴在侧,晏怜绪也不再装可怜,他挑眉轻笑道:「要是想碰我,还得先问过楼爷的弯刀。不知道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楼爷的弯刀快呢?」

    楼月璃的心狠手辣早已名满江湖,那些流氓再是胆大也不敢真的对晏怜绪动手,只好敢怒不敢言地退到一旁。

    晏怜绪冷哼一声,正要带着夕雾扬长而去时,却听到身後传来吐血声,紧接着又传来一人轰然倒地的 声音。

    围观人群顾不得晏怜绪,连忙聚到那个昏迷的人身边,七嘴八舌地唤道:「夫子!夫子!您怎麽了?」

    晏怜绪的脚步一顿,握紧拳头,夕雾担忧地看着他,然而晏怜绪马上继续举步前行,一次也没有回头。

    二人匆匆地穿过小巷,回到大街上,夕雾才道:「怜夫人,奴婢先给您叫一辆马车吧。」

    「你呢?」晏怜绪转头向夕雾问道。

    夕雾叹道:「奴婢得去找大夫过来医治那老家伙—要是那老家伙出了什麽事,您一定会很难过的。」

    晏怜绪神色稍霁,他看着夕雾半晌,终究还是真诚地道:「谢谢你。」

    春分当天,醉梦院设宴款客,玳筵高展,银鸭香浮,卷帘下正是花簇锦春。

    每年的春分宴也是醉梦院的盛事,因为那是让即将挂牌子的雏妓首次粉墨登场的日子,她们在当天会打扮得花招枝展地结伴同行。若是客人看上了哪个雏妓,他可以在雏妓的发髻上插上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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