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2/3)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鸾回过神来，才看见曲雪珑正站在檐廊下静静地看着自己。

    玉鸾的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不禁抬起头来，果然看见南宫夫人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神彷佛要把玉鸾的眼珠生生地剜出来。

    玉鸾愈看愈是泄气，他自知万万不能跟南宫小姐相比，但自己实在跟南宫小姐差得太远了—

    然而他福身时才猛然想起自己行的是女子的福身礼—只有男妓才会行福身礼，寻常仆役自是行男子之礼。

    这竹舍说不上很大，但玉鸾溜进来时满腹心事，完全没有注意走廊布局，所以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门口。

    绿水满池塘，馀花落尽，青苔满院，惺松墨影印在梅花槛窗的雪白窗纸上，转角处的连廊素覆盆柱笔直如新竹，暖阳安静地洒满细墁地砖。?　?

    只见曲雪珑和南宫母女正围着束腰马蹄足方桌而坐，方桌上放着几碟绿豆糕和茯苓糕，他们相谈甚欢，气氛颇为融洽。

    「是的。」南宫小姐柔顺地道。

    二人最後一次见面是在抚弄樱笋的早上，那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前了。在这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但　　当玉鸾再一次见到曲雪珑时，那些曾经使他耿耿於怀的风言风语却在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玉鸾藏在离花厅不远的圆瓣金桂後，从这里刚好可以从菱花槛窗的狭窄窗缝里窥看里面的人的一举一动。

    荣耀名份大可给另一个身世相当的女子，玉鸾想得到的只是曲雪珑的情意而已。

    清风动竹，梧桐叶坠，曲雪珑穿着一身素色珍珠缎直领长袍，淡草烟光遍洒那轻云蔽日的花容，肌香骨秀，敛黛凝秋水，灰眸氲氤细烟薄愁，娇唇微微下垂，项如琼玉。

    玉鸾总算得见南宫小姐的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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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小姐的坐姿端庄，长相也极为秀丽。她身穿竹月色束腰绫裙，梳着朝云近香髻，发髻上插着四蝶银步钗和点翠莲花钗。

    其实玉鸾求的从来不是当上曲夫人，他求的只是曲雪珑心里有自己。

    玉鸾全身僵硬，他立即退到一旁，向南宫母女盈盈福身，装作是在竹舍侍候的下人，恭送南宫母女离开。

    南宫母女离开竹舍之後，玉鸾还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玉鸾站在竹径的一端，看着夕雾回到竹舍里。他怔然出神地看了竹舍的门扉一阵子，最後还是偷偷摸摸地进去了。

    曲雪珑耐心地听着南宫夫人的唠唠叨叨，偶尔跟南宫小姐有些眼神交流。他的神色礼貌而疏离，看不出对未婚妻有什麽想法，反而南宫小姐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曲雪珑，抹了口脂的朱唇笑盈盈的。?

    偏生这却是求而不得的。

    像曲雪珑那麽一本正经的人，还是喜欢出身高门的淑女吗？

    与其说这是雷厉风行，处事果断的曲少爷，倒不如说是哪家大家闺秀，名门淑女。

    曲雪珑清冷高贵，南宫小姐也是美丽温柔，二人看起来的确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立即慌张地低头，心跳愈来愈快。

    玉鸾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南宫夫人在身後道：「黛儿，待会我们先去绣娘那里试穿嫁衣，再到百宝阁挑金镯吧。」

    他们谈了约莫半炷香工夫，曲雪珑便站起来，向南宫夫人拱了拱手，然後回身吩咐夕雾送客，回身的角度使他正好跟玉鸾四目相对。?

    被偷看的曲雪珑倒是面不改容，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玉鸾却是又羞又怕，竟是不假思索地转身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