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3/3)
不论曲雪珑心里是什麽想法,不论他们将会面临什麽结局,此刻玉鸾很确定,他喜欢跟曲雪珑待在一起。
如同破晓淡月仰望第一抹晨曦,如同泥沿里苟延残喘的败花渴望那一缕清风。
这已经很足够了,足够让玉鸾为了靠近曲雪珑而燃尽自己的一切。
玉鸾柔柔地福身道:「奴家见过曲少爷。」
曲雪珑走到玉鸾面前,如同谪仙乘风而至。
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刚才又被曲雪珑发现自己在偷窥他,玉鸾还是有点心虚。他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直视曲雪珑的一寸秋波。
玉鸾总觉得在那双眼眸前根本藏不了心事—尤其是那些羞於见人的心事。
曲雪珑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着玉鸾的包袱。
玉鸾把掉到地上的包袱草草地收拾之後便赶到竹舍里,浑然不觉有些祭品也从包袱里露出来了。?
发现曲雪珑的视线後,玉鸾不安地把包袱藏在怀中,伸出手臂想要挡着里面的东西,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掀起,露出一双伤痕累累的手腕。
因为玉鸾常常被绑起来调教,手腕和足踝无可避免地被勒得布满伤痕,所以只能长期包裹着白布。
以往每次玉鸾跟曲雪珑见面之前,他也会在手腕和足踝上涂抹一层厚厚的铅粉,掩饰那些狰狞丑陋的 伤痕,但今天他独自出门,不曾想过会见到曲雪珑,自是没有刻意遮掩伤痕。
玉鸾立即缩起手腕,不想让曲雪珑看到那麽难看的伤痕。
曲雪珑没有多问什麽,只是沉吟道:「你是来拜祭……」
玉鸾略略踌躇,还是回答道:「拜祭我的父母。」
他记得曲雪珑曾经叫出自己的名字,但他不知道曲雪珑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所以也没有多说。
曲雪珑抿着唇角,他转身看了守在檐廊下的夕雾一眼。夕雾前来行礼,曲雪珑吩咐道:「备一个炭盆。」??
玉鸾诧异地道:「曲少爷……」
曲雪珑淡淡地道:「下午太热,在竹舍里会比较凉快。」
院子里小山丛桂,浓香满袂,映得远方满空苍翠,群峰如簇。
夕雾领着玉鸾绕过檐廊的转角,来到後院一角的松树下,只见铜盆和木炭已经准备妥当,夕雾向玉鸾福身道:「今天少爷包下了这里,没有闲人会来打扰的。要是您有什麽需要,请尽管使唤奴婢。」
「谢谢您。」玉鸾回了一礼。
待夕雾离开之後,玉鸾才缓缓地坐在大石上。他的面前放着铜盆,父母的牌位则放在一旁。
玉鸾以火摺子点燃木炭,白烟争先恐後地冒出来,热风不住地扑打脸庞,薰得他的眼睛刺痛。
看着父母的牌位,想起父母的尸身说不定早就在乱葬岗里被野狗吃光,而自己身在异乡,沦落风尘,玉鸾不禁一手掩着脸庞,凄然泪下。
他不是没想过查出是谁冤枉父亲,害得晏家蒙上不白之冤。
晏老爷古板严肃,一向对天子忠心耿耿,甚至到了愚忠的地步,绝对不会写出什麽谋反的诗词—然而先别说玉鸾能否查出真相,就算查出来了,自己只是区区一个罪奴,怎麽为父母报仇呢??
经历了那麽多,玉鸾逐渐明白当年晏家一案的水极深,自己一旦查到不该查的东西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而现在他只想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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