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含有血腥祭祀活动描写)(6/7)
一听到逼近的脚步,猫在门口的南云赶忙蹿到了转角藏住,刚开始他决计不掺和,然而架不住窥探的蓬勃欲望,见四下无人便贴在门边偷听,哪怕到耳朵里的不过是些模糊东西,越来越高的声调也叫他明白屋内两人正在吵架。
他靠着墙壁屏住呼吸,悄悄从转角的镜子里探看侯爵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也能轻松片刻,邵南云再站到镜前整理的头发,想着冯文昭的母亲还真算是年轻,母子俩相貌还都算是一脉相承的好,他再试着笑了笑,不愿总是一脸苦相,心里莫名希望自己孩子也能和其他家人一样,可没过多久又觉得满脑子幻想着实可笑。
知道早就该走,邵南云也从镜像上收回目光,他多少有些心虚,脚步也故意踩得很轻,不过病房里传来哭声,越过一次后的omega没法不折回。
冯文昭见了他后不得不深呼吸几次平静自己,alpha的憔悴立即叫之前的怨恨消失了,曾经被苻宁欺凌、又为叔叔忽视的无数个夜晚,他怀着对未来的恐惧哭个不停,现在事情是不同的,侯爵怎会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omega同情?可邵南云还是过去抱住了他,冯文昭的脸贴在胸口,本来快速跳动的心也渐渐平缓了,他伸手摸了摸侯爵的头发。
苻宁依依不舍同他道别,甚至挤下了不少眼泪,邵长庚也只能再费好一番功夫将人哄好,等车子驶出庄园后他才抽着烟舒展下来。
“老爷,我看那大管家还真是个人物。”道路宽阔平坦,往来再无车辆,司机陆达荣便握着方向盘同他汇报起见闻来。“您原是把发丧的钱给了下去,但最后还是裹麻袋草草埋了那人。”
在他看这没什么,给钱不过是表示出仁慈的姿态,时时盯死底下人反倒显得促狭。
“大管家向人家里讨要了挖坟的力气钱。”陆达荣带着玩笑的口气继续说道,“他还翻起了账,非要追累年欠下的地租,这笔款子一时半会填不上,就把人家那十七八的闺女牵去妓院给卖了。”
邵长庚顺着车窗扔出烟头,“可笑,他们家是有羊的,竟然先卖女儿?”
他嘲讽了句,但突然又想起似乎苻宁叫人夺了那几只山羊,圈起来专陪狼狗玩耍,自然这是另一回事,不过想来这大管家也太钻营,竟爱钱爱到恨不得从蚊子腿上剔下肉吃,邵长庚晓得自己算是个初来乍到的人,必须先平静得像一滩死水,他不觉得大管家韦忠背后的小动作是件坏事,要是身边都是同苻宁亲爹那铁铸的般油盐不进,他还能怎么施展做什么事?
前头是指向首都的大路标,远远便给人看得清晰,然而陆达荣就此将车子开上了匝道。
这出于他的吩咐,原先——甚至在不认识苻宁之前。他便晓得在酆山公爵领上有些古老的大寺,但真到了庄园,大管家殷勤介绍了许多可观可游的景致,却对古迹宫观不着一语,因此邵长庚觉得该接着返回首都的机会顺路瞧瞧,他要尽快筹备迁葬亡父母的事宜,能就近寻得筹备法事的道团再好不过。
拿出地图对了对,邵长庚再确认了这条离海港越来越近的路。
渐渐又颠簸了起来,偶尔还会同套着骡子的板车擦肩而过,等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祈福作功德的小塔和石碓便密集起来,是有些善信香客,然而拥入参拜的不过是个一排新建的小堂。
邵长庚下了车再看,发现无论是建筑还是墙上彩画都粗鄙可憎,坛上赫然供着尊泥塑彩绘的鱼尾半裸女人,庙祝瞅着他衣装贵重,忙不迭凑上来就要讨钱。
“愚蠢的家伙们......”邵长庚在心里暗骂,“淫祀怎能求来福气呢?”他再瞧了瞧浓妆艳抹的人鱼,虽料定这是正祀之外的地方俗神,但多少叫随从的陆达荣散了些钱给老庙祝。
“请问您知道这里的弥曜大寺怎么去?”他弯下腰和气地问,想着或是自己一开始找错了路。不料老庙祝摇了摇头,说是早几年给烧了,邵长庚再问大法台去了哪里,老人仍旧是摇头叹息,嘴里喃喃念叨说没有大法台了,原本的那一个病得瘫痪下去,早就不能履职,紧接着话锋再是一转,合十作揖想叫邵长庚再多捐捐善款。
似乎是成宗当政的时代,弥曜寺的大法台一时贵为宣谕神使在宫廷中受着礼敬,但眼下这样是邵长庚也料想不到的,他只能再计算着布施些,叫老庙祝把原寺址的所在指上一指。
然而木构的部分早已焚毁,优质的石料也陆续为人盗走,仅有几方带雕花的残片散落枯草地,这时邵长庚觉得该算是大管家韦忠的失职,他再绕着依稀残存的柱廊转了转,逐渐觉得有些凄凉,都说衰世好信鬼,然而鬼神的境遇似也随着世道一同倾颓了,他正准备离开,毕竟离首都还有相当的车程,然而这会儿庙祝热情地跟了过来,像是以为他们有什么访古的雅好,再举手朝不远处的山包挥了挥,说那一块儿还有个老的石窑窑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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