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波生（一）(3/3)

    ——你现在过得很快乐嘛！

    无边的黑夜中，那个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是谁！杜衷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路灯坏了，因此光线微弱，公寓门近在眼前，一切正常。

    ——你啊，真是好轻易就原谅了自己。

    杜衷猛然回头，见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深夜风中有一种飘摇之感。那身影他似乎见过。

    “是你在说话？你一直跟着我？”他警觉地问。

    “神经病啊，你……你别过来！”原来只是一位下晚班的普通女性，拉紧挎包迅速走开了。而四周依然平静无波，花池对面有下夜间补习课的中学生，远处的情侣与夜跑的半百老人。

    杜衷快步走进公寓，带着一种近乎荒谬又难以言明的绝望情绪。未开灯的客厅，夜色如水流淌。他靠着沙发坐下，无端回忆起那个如影似魅的面孔，与唇上甘甜冰冷的触感。

    李惟屏叫他好好休息，这又怎么可能。他合衣躺在沙发上，梦里一会见到陶月僵硬的容貌，一会又变成那位女装青年歪头的笑脸，笑脸倏地消失，只剩下七年前泛在河上腐烂残损的尸体。手机铃轰然响起时，天色已经大亮。

    “喂？”他头昏脑涨，看也没看就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小衷？怎么回事啊！月月……！”

    “妈，我这边也在忙这事，你别问了。”

    “我别问？！你叫我别问？这么大事你叫我别问？”

    “我要上班了，行了……”

    “……早就说你，干什么不好非当警察，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谁知道是不是你得罪过什么人，现在拿月月来报复……戒指我都替你买好了，准备安排你们下个月就订婚呢，现在这成什么了……”罗品舒声音像是哭过，杜衷只觉得一阵烦躁。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要上班呢。”他努力使自己声音别听起来太不耐烦，罗品舒近年来神经相当脆弱，尽管对外还能维持相当良好的形象，私下脾气却坏得很，关系亲近的人无一没领教过她的喜怒无常。

    罗品舒总算不再抱怨，态度也柔和了许多。“晚上来妈这边吃饭吧，好久没看见你了。”

    “好。”杜衷点头答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有时间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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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车库才想起车子昨天根本没开回来，等打车抵达警局，已经迟了几分钟。杜衷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气氛严肃异常。

    李惟屏不在，资历颇老的前辈常迅招呼杜衷过去，拿了张纸给他看。

    “我的车……在河边？”杜衷看着照片，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萍河三号码头位于新驹北郊，是一座半废弃的码头，那一处作为码头虽然早已废弃，作为欣赏河边美景的约会圣地却正受欢迎。附近的摄像头拍到了杜衷的车子。

    “不可能，我根本没去过，”杜衷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昨天我和陶月见面前，把车子停在M大附近咖啡馆外面，之后就再没开过车。”

    “杜衷。”李惟屏从后面走进来。“跟我过来，有事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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