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番外:余生请多指教(一)(2/3)

    阳光明媚,满墙榴花泼洒,光斑落在岑非鱼脸上,阴影隐藏了他脸上可怖的伤疤,光点将他本就清亮的双眼,照得更加明亮。

    “呀?”白马大叫一声,眼珠子骨碌一转,翻身跳上墙头,藏在蓬勃的树枝后头,待岑非鱼从树下经过,便猛力地摇动树叉,摇完看也不看,一步窜出去几尺远,跑起路来毫不恋战。

    白马:“知止,而后能定。我跟你大先生,前半辈子跑得太快,如今好容易才能停下来,方知自己心中所求。”

    两个人跑在小城之上,就像是翱翔天际的鹰,自由无拘,翅膀张得能够划破天幕,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只留下身后布满青苔的陋巷,满巷子明媚的阳光,花枝轻颤,一地光影斑驳。

    白马摸了摸王念的脑袋,道:“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王念:“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这样简单的经文,我自然都记得。”

    “登徒子,不许色眯眯地看我。”白马见岑非鱼看着自己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数起铜板。他数完两遍后,才把铜板一粒粒穿在线上,捆成一吊,拿在手里晃了两下,道:“晚上加餐,先去菜市,买两根筒子骨回家熬汤?”

    等到岑非鱼从屋后的小溪中挑水回来,白马已经生好了火。两个大男人过日子,没太多讲究,常常是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开始做饭,火炉子就摆在小院中间。

    “骨头汤,骨头汤,今晚要吃骨头汤!”白马踹开家门,跑到卧房,从桌上取来一个小竹筒,把刚刚到手的一掉钱放进竹筒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挂起来。

    “敢说我是蚊子?”岑非鱼没事也要找事,拐个弯走进自家胡同里,突然翻身将白马压在青石墙上,凑上前去,一口咬住他的唇珠,“我非得将你叮得满身是印。”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岑非鱼两手都拎着东西,边走边哼着没调的小曲。

    岑非鱼被石榴花劈头盖脸地砸中,脑袋上顶着几朵正当盛放时的花盏,就像被白马气得脑袋冒火了一般,又被扑鼻的香气冲得连打好几个喷嚏,一步夸上墙头,追着白马而去。

    卧房很大,但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架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和两个破木箱,房梁上悬着一条竹竿。

    放学后,白马让孩子们排成一列,相互手牵着手,与岑非鱼一前一后,亲自把他们护送到家门口。两人又得了孩子们家人接的济,拎着些米面青菜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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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非鱼点点头,白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跟白马并排走着,嘴没有一刻能停下来,道:“说我见色起意,你就是见钱眼开,嘴都咧到后耳根了。瞧你那点儿出息,怎么教书育人?”

    两人买好筒子骨,时辰尚早,晒着太阳慢悠悠地走回家。

    王念自然没听懂白马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便长叹一气,做出一副老成模样,道:“如此,难怪你的头发白了。”

    白马偷笑,觉得孩子们真是可爱极了,并不拆穿王念,而是问他:“我们有钱,真不要你的。方才,大先生让你背什么来着?”

    王念露出一副“果然被我猜中了”的神情,压低了声音,问:“现下我知晓了你们的秘密,小先生,是否将对我委以重任?”

    王念年纪小,不太明白“疯病”是什么,但他不敢露怯,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似地说:“原来是疯病,那得好生将养着。”

    那竹竿上挂了三十个小竹筒,每个竹筒中装着一掉钱,就是白马和岑非鱼这一个月的家用。他们每天取下一掉钱,拿去买菜,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却很乐在其中。

    王念:“小先生明白什么了?”

    白马憋笑憋得肚子疼,从腰带里摸出一块质地极好的碎银,抛给王念,神神秘秘地同他说:“我们,”他用眼神示意王念看岑非鱼脸上的伤疤,“白日教书,夜里劫富济贫。”

    白马看着不远处,岑非鱼正在同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

    昨夜才下过雨,路边开满榴花,花朵似金酹一般,积满雨水。花枝被白马的笑声振动,摇曳起来似是在同他一起笑,冷不防把花朵都晃掉了,正正打在白马头顶。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白马摇头晃脑,学着岑非鱼在学堂里念书的模样,拖长声音道,“你这人不仅贫贱,还荒淫无度,你才没个先生样儿呢。”

    白马买完菜,又开始数钱了,猝不及防被亲,忙把钱塞进怀里藏好,仰起头狠狠地亲了岑非鱼一口,将他亲得忘乎所以,突然发力推开他,抢走他手上的米面菜食,大笑着跑走了,“大先生见色起意,色迷心窍,人财两空喽!”

    白马见王念心思灵巧,倒是有些惊讶,笑道:“你把银子拿钱,得空时,请学堂里的哥哥弟弟们吃点儿糖,让他们念书认真些,别让你大先生操心。他这样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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