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纵奇凶云乱风欲狂2(3/4)

    善法慈喜不自胜，直觉多年所求近在咫尺，超越重重禁忌，自此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翻手成电，覆手偃光，眼观四极，耳听八荒，不惧生苦，不堕死难……心潮澎湃，难以自抑，于是双掌结印，念动真偈，当即催起三花聚顶，周身真气激荡，一道神光凭空垂落，将他笼在其中。

    「万不可让他开启天门！」

    无数道剑气如虹如电，一遇神光，尽化乌有。

    风压一坠，从斜地里伸出只手，捉住他脚踝。

    善法慈看也没看，一脚踢开，厉声喝道：「蚍蜉安与蛟龙言志？！」

    岳辰滚伏在侧，被神光拂过的手掌血腾如沸，一股异样脉动流遍全身，激起髓海深处某种共鸣。他蜷起伤躯，脊背鼓胀，喉中嗬嗬作响，宛如兽呓。

    沐浴神光，善法慈身体骤轻，足底离地，渐渐悬空。他高举双臂，朝那虚空挑衅道：「吾欲借真法之力，化用神迹，先铸金刚不坏之躯，将来纵使地崩天裂、万罚殛身，又能奈我何！」

    天色愈阴，浓云中电光闪过，划出一线悒郁赤痕，随即目眦般唰地裂开，露出个漆黑云洞，宛如天壑。

    青光一闪，一道雷霆从中劈落，位置却非朝向善法慈。

    师泠风抽身急退，眩光过后，与之斗阵的傀儡巨汉只余腰下焦黑一截，周遭草木受其波及，尽化焦炭。

    善法慈浮于半空，双臂业已镀了一层金光。他不无得色道：「吾向来物尽其用。」

    一串数珠自他颈间浮起，飞至上空，排列成圈，每一颗皆圆润无瑕，内蕴五色琉璃宝光，俱是精纯法力凝成。

    风雷滚滚，第二道雷霆当头落下，浓碧绀紫，电光炽盛。七十二颗法珠承受威能，尽数爆裂开来，碎片扬起宝华光幔，堪堪挡住余波。

    有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毕生心血只抵一道雷殛，人之僭法，与蚍蜉撼树何异？然善法慈凝神定气，任那金箔一样的灵光由肩臂延伸至腹背，好似披挂一件金甲。

    云层翻涌，第三道雷霆横空降世，猩红似血，威势更甚先者。

    此时离金刚不坏尚有时分，善法慈不敢怠慢，交叉鎏金双臂护住头顶，并祭出骨莲，置于顶明上方。

    成败在此一举，亟须摒弃杂念、全神贯注，故此，他无暇去留意身外那一处灯下黑。

    应着小声惊呼，岳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血污混着雨水，自破损的衣角滴沥不绝，然若细看，那不过是涤去旧污。

    年轻人抬头，浓眉下露出一双青金纵瞳。

    此时他身形比方才似更魁梧，形貌中异相凸露，体表大片鳞纹时隐时现，双肘离心侧伸出一对黑色肉棘，而背脊后方愈隆愈高，直至衣物绷裂，一双青黑色披膜肉翅从中解放出来，迎风一振，带整个人飞离地面，向光柱中人影而去。

    被扯住衣角的一刻，善法慈当即呼了声不好，身体一倾，堪堪露出罩门。

    血红雷电自顶劈下，神光一盛，不可逼视，随即只听「哱啰」一声，有物自空中坠落下来。

    待到光线转黯，众人才得见其形，竟是一具金身，从顶往下，被劈作了两爿。

    善法慈双目圆瞪，如见鬼祟，受此重创，仍未毙命。

    神光虽灭，天顶云窟仍然未销，幽洞内电光蕴藉，不肯熄退。

    要么成其事，要么断其术，不成不断，天罚难绝，天罚不绝，祸延众生。

    善法慈以自体并罪无肠之灵基施术僭法，身受神迹，避过两道天雷，肉身已趋近金刚不坏，连天罚亦不能令其形殒神灭，寻常法器又当如何——

    尚有一物，可挽转乾坤。季沧澜眼神一亮，转身去寻那件法器，视线落处，热血骤冷。

    ※

    师泠风只觉腰间微凉。

    并无痛楚，因此当他低头，才看清穿透腹部的一截剑尖。

    真气一荡，偷袭者被震飞数丈，撞到岩壁，骨骼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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