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3)

    我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蹙眉看着他道:“什么大事?”

    廖春生道:“你那个死去的学生杜君英,被洋女夺得的那本鲁迅先生的书,可是你予她的?”

    听到这话,我便想起那本不知所踪的自选集,神情略微一紧,从椅上直起腰来,迟疑地开口道:“的确是我的不假。可那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罢了,虽说已被查禁,却也无甚紧要,怎会自它身上生出事端?”

    廖春生叹气道:“既然是你的书,就免不得会往上面标记些什么;放在这南京的学校是无人识得你的字迹,可你却忘了党内人员。那本书被洋女带回家中,被去拜访特使的要员窥见,一眼便识出了是你梁学程的字迹,虽然洋女拒绝回答它的出处,还未查到这里来,可想必也应是不久了罢。”

    看到他这般严肃的神情,我心道不妙。有些紧张地站起身,背着手徘徊半晌,问道:“那我现下应该如何?”

    “立刻出逃。”廖春生毫不犹豫地道,“拿起你的拐走罢!我与婉仪已为你备好了车,就是此时,片刻也不能耽误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冲击得有些发懵,倒回椅上为自己顺顺心口,合起手中的钢笔帽,冷静下来道:“那戏子该怎么办?他已经出去好些天了,至今还未归来,若是我先行一步,他找不到我可该如何是好?”

    廖春生极无奈地看我一眼,苦口婆心地劝道:“已是这个时候了,你就不必再顾着他。反正他已有些年纪,不再适合伺候你,待我们寻到一个安全的地域,再找个清白无毒的来宠。”

    我听罢皱紧了眉。我知道廖春生对戏子,始终是存了些怨怼;在他眼里,正是戏子将我这个阴狠狡诈的人渣变为了憨厚怪异的好人,而这份变化在乱世下是万万要不得的。在听到我原谅戏子的消息时,他也表现出了极度的不满和愤怒,却终是因着同僚一场的份上,没有去将戏子的种种作为检举上报。

    对于已经生出嫌隙的人,无论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于是我只淡淡地道:“廖春生,你将戏子想得太浊。”廖春生冷笑一声道:“可那又如何?梁学程,他终究是个戏子!”

    还未待我回话,他便凑过来道:“你可知道你的戏子这些天,是干什么去了?”

    我扣起双手,也朝他冷笑:“召妓?豪赌?你大可说与我听。”

    此时的我,像极了自己以前的样子。廖春生似是也发觉了这一点,气势不由得弱了两分,欲说出口的造谣也销声敛迹,半晌才低声道:“你的戏子,是去谋人性命了!”

    我本想嗤笑,却又猛然想起那夜戏子的话,下意识担忧起来,蹙眉道:“如何谋的?”

    廖春生瞧见我半信半疑的神情,口气便不由得郑重了许多,似是极力地想要我去相信。“前几日那名洋特使的家中,被人发现闯入一名不速之客,吓到了他们的小姐;那人虽未得手,却也没被抓住,而是趁夜逃了。今日那洋女不慎落了水,已是在方才溺毙了。”

    我听着他讲的故事,面上许久都不曾有一丝表情。走到窗前欣赏着路边的梧桐,我背对着他说道:“戏子那日曾允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欺瞒于我的事,否则我就会亲手杀了他;因此就算他要代我为学生复仇,也断不会将计划背着我来施行。而且,孤身一人去洋特使那里寻仇?我的戏子不可能那样愚笨。”

    廖春生这下便愣住了。

    “这几日我一直没有动静,并非是因为不在意他,而是盼着你的亲自上门。”我平静地将书案上的杂物整理好,看向那个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身影道,“廖春生,你就承认罢——是你将他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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