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德番外5(2/3)

    即便猜出了我这个皇兄的心思,可他又能如何呢?他暗地动作着,却不知道自己连那点可怜的自由也是我给予的。

    平秋骨子里那嗜血和不甘平庸的欲望,我再清楚不过。若我真正挑起了局,迫他与我缠斗,哪怕技不如人身败名裂,他也自觉心安理得不枉此生;可惜我并非善类,只希望看到他心有余悸地坐上这帝位,哪怕被他取了项上人头。

    平秋长得极似我;亦或者说,长得极似我与平德相像的那部分。我始终对他生不出喜爱之情,却也因此无法厌恶他,久而久之,倒是多了几分兴趣。

    他所最为困惑和不甘的,便是我这个皇兄其实并没有丝毫和他争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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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宫中消磨的日子本无足可道,不过是看我的嫔妃姬妾在后宫中惺惺做戏,看我的皇子大臣在朝堂上虚与委蛇。郑骊姬的孩子自出生起便随母亲深居简出,见谁都是一副懦弱恭顺的模样,可那越长越似母亲的狭长凤眼却时常闪烁着与她相同的阴鸷;尤其是看到我时,那声声父皇中隐含的不甘几乎暴露了他所有野心。

    他实在早慧,也极善察言观色,明白自己和那些名为皇子的酒囊饭袋不过是我闲来圈养的畜生;也过早地开始质疑自己的出身,并最终还是猜了出来。可惜他猜不透我的心思,便只能像一头被囚在牢里的困兽,性子急躁而古怪。

    第二日,我又随手翻了一个宫妃的牌子。

    闻言,我心头暴怒;却又在下一刻回归了平静。

    也是时候,去和那人相聚了。

    “贱妾惶恐,只觉得这故事很是凄凉可怜。”她抬起头来直直望向我,柔婉的声音淡而苦涩,“世间穷极苦痛之事,莫过于相爱之人无法厮守到老。”

    因为她看我的目光,是真正的悲悯。

    我升她做了婕妤,又时常唤她在身边,听她日日在耳边诵佛经,日日对佛祈祷。

    若我还身体强健,心有余力,或许并不惮在让位前与他再多胶着些年岁;可我老了,身和心都在不可遏止地一天天枯萎下去。

    她姓孙,只是后宫一小小散役,入宫三年从未侍过寝,被我翻到时也没有惶恐的模样,静静地跪着迎了我,又静静地听我讲完了故事。

    他私下处理着郑骊姬的眼线,缓慢消磨她的势力,拉拢群臣投其所好,募集门客驯养高手,却见我这个整日诵佛念经的帝王对此置若罔闻;他始终不见我有所动作,仿佛自己这一切已真正地瞒天过海。或许他隐隐意识到了,却不愿坦然承认,终是经受不住一日日沉闷的皇子生涯,带着自己出身的秘密逼了宫。

    能真正摆脱郑骊姬的枷锁已然了不起;他适合做皇帝,动辄举止像个历朝历代中兴时都会被记载在册的君主,残暴却也贤明,我便是为了天下苍生,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若不是当年我手下留情,他指不定还在哪里排着队等投胎;我既然允了郑骊姬将这孩子生下来,便是存了看戏的心思。我出身贫苦,自小随那人战场偷生,又最终屹立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之上,所体味的人间百态自然和他这般幽禁深宫的皇子不同。

    我冷笑一声,挥手令宫人去拉她砍了头。

    就这样一年年,迎来了我帝王生涯的终结。

    我低头打量着她,总归想起了当初点她当才人的缘由。她容颜只算得上清秀,侧颜却和平娆像了十成十——亦或者说,和那人像了五六分。“这故事,盈儿如何看?”我慢慢把玩她的青丝,目光游离在她纤细莹白的脖颈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看到她身首分离的惨状。“是不是很可笑?”

    我了解平秋,了解一个出身如此不幸的皇子心中所魇之事。平秋实在生得可怜,在自己那些不学无术的兄弟都能有个温婉慈爱的母妃可以撒娇时,他却要时时提防着那个早已失了心智的皇后,浑浑噩噩之下也从未拥有过烂漫的童年,便只能过早地将目光投到我明黄的龙袍上来。可他却又十分走运;他是嫡子,他也有心智,与我同那些蠢笨女人生下的废物们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若是江山最终落到他那些个兄弟手上,我倒要在九泉之下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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