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3)

    “季顾,许传东杀人了!”

    季顾脑子里“嗡”的一声,而后像是有电流在神经元只见炸开,季顾听见自己平静地说:

    “怎么可能。”

    而后很冷静地将电话挂了就转身回屋。

    季顾回屋以后,屋里几个室友正打牌,屋里吆三喝四的,看见季顾失魂落魄回来,就有人问:

    “你怎么了?”

    季顾猛然醒神,忽而又转身往外跑。季顾就埋头往楼下冲,他冲出寝室楼,冲出小小宿舍区,又冲出校门,他在路灯昏暗的夜色中跑,他的影子在后面追,直到看见不远处汽车站的灯光,季顾才惊觉此时已经过了末班车的发车时间,他低头看看脚上一双塑料拖鞋,然后趿拉着拖鞋走进汽车站的小卖部要求打电话。

    季顾给自家拨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是颤抖的,连着将心里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给拨错好几遍,小卖部里一个妇人就觉不耐烦了,于是让季顾报数,由她来拨电话。

    电话先是占线,又拨一回才有人接,明明是装在季芳床头的电话机,拿起电话接通的却是给陌生男人。

    那人说:

    “喂?”

    季顾抖着声音问:

    “许传东呢?”

    那人不回答,反问:

    “你是许传东什么人。”

    这种盘问的语气绝对不会出自邻居之口,季顾醒过神来知道对方可能是警察,他也不知自己是害怕警察还是由于其他缘故,他忽然有极为痛苦的感觉涌上心头。

    季顾发誓他那天真的哭得像是个娘们,他一面像是季芳一样失声痛哭,一面断断续续地说:

    “我是许传东的表哥我叫季顾,传东他他真的杀了人么”

    对面人的声音由于电磁波的扰动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对方说:

    “对,许传东杀了人。”

    季顾无数次后悔的就是五月十五那天没有留住许传东在学校,若是许传东在学校,他十七号那天就不会在家。许传东不在家的话就不会遇见上门来要钱的许海川。

    季顾后来才知道许海川离家之后的生活。许海川和一个发廊女同居三年后生了一个儿子,那发廊女吸毒,许海川也跟着那女人吸毒,后来他因此丢了印刷厂的工作,加上二人吸毒的毒资不菲,许海川就想起季芳,想起他和季芳的婚姻财产应该要分他一半。

    季芳和许海川的婚前财产主要就是那一间租出去的院子,季芳本打算用租金给季顾和许传东攒钱上大学,她当然不想将院子卖掉,见许海川找上门来,念及二人是夫妻,就贴补一些,谁知许海川拿了钱却是越发猖狂,有一回季顾和许传东回家看见垃圾桶里的碎水壶就是让上门来要钱的许海川打碎的。

    许海川一开始砸东西,后来发展到打季芳,许传东后来与季顾讲,他母亲想和他隐瞒许海川来过,于是将长发放下来遮住脖子上的掐痕,许传东从那一刻起就有了杀人的冲动。

    五月十七日下午,许传东下午三点半就吃完晚饭,他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搭车回学校,然后他听见有敲门声,季芳去开门,面色蜡黄的许海川走进来就要钱,季芳想要示意许海川动静小一些,屋里还有许传东,许海川却会错了意,以为季芳不给钱,他本来上门来要钱还觉得有些心虚,真的拿到几回钱也就觉得天经地义,加之季芳怕他,他便去揪季芳的头发,骂道:

    “操你妈,快给钱,你别想将我的房子给赖掉!”

    许传东就那时候掀了帘子出来,他那时候身高已经直逼一米九,上去一拳头就将许海川砸倒,而后一声不吭操起案板上切菜的刀子就往许海川头上砍。

    那天季芳正在切面条,沾了面粉的白刀子一落下,许海川的脑袋就开了条长长的豁口。

    季芳后来向季顾形容许传东杀人的这一段的时候,季顾眼前看见的是当年在花盆边上,许传东用冷饮棍子切割蚯蚓的情形,似乎许海川就是那蚯蚓,在地上蠕动着,许传东也和小时候一样恶狠狠地一跺脚,许海川就成泥了。

    季顾那一夜赶不回去,他一夜没合眼,次日匆匆赶回去看见家门紧锁,门上面还贴了封条,他经过邻居指点,又穿着校服匆匆去派出所找人,直到到了派出所,遇见了发丝蓬乱的季芳,才知道许传东居然是畏罪潜逃了,警察正在外面抓许传东。

    派出所里的季芳就好像是随风摇曳一颗枯草,她终于看见季顾,连忙紧紧拉住季顾而后大放悲声,季顾不哭,他昨晚已经哭过了,现在许传东走了,他就得做季姑姑的依靠。

    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季顾十九号晚上匆匆赶回学校参加五月二十号的全国高考时已是心力交瘁,似乎是许传东一走了之,高考,上大学之类都成了泡影。

    季顾从小就知道许传东是个骨子里很凶狠的人,也知道许传东有多爱他母亲就有多恨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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