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6)

    「别说了!」乐渊岳带着哭腔,如孩子般大喊。

    李蔑把收到袖袋里的红玉翻出来,轻轻抚过上面的龙纹,遂褪下腕间的白玉绞丝纹镯,拉起乐渊岳的手,把它们放在他的手心里。

    「这块红玉我不能要,你要把它送给哀儿送给你的妃子。至於这镯子你帮我还给董哥哥帮我谢谢他」

    「我不要,我不会收这红玉,也不会帮你!」乐渊岳把东西塞回李蔑手上,续说:「你要送,你自己去!我不会帮你的!」

    李蔑向他牵起一记乏力的笑容,纤手轻轻摩娑他的脸颊,「傻子我去不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让李蔑几乎跌出乐渊岳的怀抱,一大坨乌黑的秽血呕在身上,艳红色的礼袍上开了一朵邪媚惊心的黑花。

    他扶住乐渊岳的手,转身跟他对视,双目仔细的看着乐渊岳的眉目、鼻子、耳朵、嘴巴,把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堪里,笑说:「真俊这就是我国的王是我锺爱之人是我的弟弟」

    「蔑儿,蔑儿」乐渊岳抬袖替他拭去下颏的血,满目悲痛,千言万语化作哽咽,有口难言。

    清泪夺眶而出,在李蔑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澈的痕迹。

    「澐肇,此生能遇上你真好」

    血源源不绝随泪淌下,李蔑徐徐合上双眸,身子往前倾倒在乐渊岳的怀抱里,就像撒娇的孩子那样,依偎着他,依赖着他,彷佛下一刻又会跳起来笑他是傻子,笑他被琴阁老板骗银两,骂他是冒充正人君子的无赖。

    「蔑儿蔑儿啊——」乐渊岳抱住李蔑仰天长啸,悲痛的哭泣声响彻残破的宫殿,撼动殿外每个人的心神。

    脑海里,犹记得当年初见李蔑的惊艳,红袖飘飘,朱唇冶艳,如浴火的蝶儿飘到自己身边。

    「乐将军,佳酿当前,何不举杯畅饮?来。」

    「醉又何妨?反正长夜漫漫,又有蔑儿相伴,将军不愁无人照顾。」

    衣香鬓影,酒醉心甜。那夜琴歌不断,香唇轻点嘴边。

    「还望後会有期,渊岳公子。」

    再见之时,我见犹怜。站在旁边看着他委顿於地,向花烟馆老板连连哭诉。

    「蔑儿无处可去啊」

    他应承成为他的栖身之所,替他戒烟戒毒,对他呵护备至,也知道他早已看破红尘,见过世间丑恶。可是他的心从未被沾污半分,仍是那麽透彻,那麽澄明。

    「啧啧,可惜啊。下辈子别当花了,当风吧,那样就可以周游列国,谁也挡不住了。」

    「『我的蔑儿』我还以为将军向我提亲了呢,呵呵。」

    「男子汉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看着他识破自己的诡计,气得脸红骂他的样子;看着他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紧紧拥抱着他的深情,一切一切都是这麽窝心温暖。

    「什麽陪我,明明就是特地带我去琴阁,让那奸商告诉我你买的琵琶有多贵。」

    「离离合合,生生死死,从来不曾有人敌过天意。或弃或赶,从来不曾有人留得住我你是第一个。」

    「告诉你,我是个很自私的人。」

    「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为听曲而叫我抚琴,可是如今我却不能再为你弹了。」

    「澐肇,此生能遇上你真好」

    乐渊岳抱紧不再欢笑,不再跟他斗嘴的李蔑,埋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武兆扬进来站在旁边看着他,眼见日前还被他用剑所伤之人已了无气息静静躺在乐渊岳怀里,双眼也不禁酸涩起来,仰首掐住鼻子强行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来了一个侍者请新王宣遗诏登基。武兆扬生怕乐渊岳一气之下把人杀了,心想快快把人赶出去。谁知乐渊岳抱起李蔑,双目挂泪步出凝翠宫,在部下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大殿,步伐轻得犹如羽毛落地,生怕颠到怀中之人。

    李敻一看到乐渊岳踏入大殿,便见他怀中横抱着一个瘦弱的人。他踉跄上前,瞥见李蔑身上穿着傅皇后生前最爱穿的衣裳,头发用儿时还是皇长子时所用的金丝发带草草系住。一颗豆大的悔泪沉重落在鞋上,与李蔑曾在马车吐出的鲜血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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