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月亮与海(2/4)

    然后他又走了出去，阳台门在他还差几步路的时候自动打开了。

    “不，目前还办不到。上次是那个‘空间’的庞大能量给你撑开了一条通道，要达到那种效果除非再找到类似的大能量，或者我消耗自身的力量在你周围建立一个密闭的屏障，将你直接带进去。”

    从吊床改到地上睡觉之后，他总觉得能感受到船在随水晃动。这缓慢、规律的晃动此刻却和外面的水声交汇在一起，形成一种催人入眠的频率。

    将他唤醒的风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从门口吹了出去，那遮天盖地的白雾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吹了个干净。

    如果找得到的话。

    难怪趴在沙发上的时候海绵垫子巍然不动，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船上其他人以为他人间蒸发。

    “树根？”严盛脑子里突然转出一个画面，地底下伸出无数树根缠住一栋房子、把它绞碎不不不，那是科幻片场景。

    “没有，这样挺好。”屋子里的门都开着，严盛先走进柴崇铭的卧室里，隔着琥珀看了他一会。躺在床上的青少年看起来和他上次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他也记不清两次之间伤口是否有什么改变。

    空气又恢复了某种层面上的安静，水声滴滴答答啪啪哗哗一点睡意都没有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又冒出一句。

    体温在毯子里升高，让这些天来习惯了早睡的人一点点沉进迷蒙里

    他的视线随着水面推移、追着不断散开、远去的白雾，投向很远的地方。

    严盛站起来，在熟悉的自家客厅里转了个圈才开口。

    “不。”只闻其声的舒茗听起来带着笑意：“我可以像这样用很少力量把你的一部分带进来，不过必须在你本人没有意识的时候。”

    他是睡在自家沙发上的，和茶几配套、陈旧的木沙发，摆着几个海面坐垫。

    就是不知道带着这种担心在水声里睡一夜，会不会梦到自己被淹死啊？

    比如昏迷，比如睡觉。

    “我还能回去么？我家。”

    直到被一阵风唤醒。

    “水？”站在原本“外阳台”的位置，脚下还是地砖，但地砖边缘却是残缺的形状，一汪清水聚集在地砖外的区域，汩汩起伏着铺呈开来。

    那就是舒茗的手脚变成无数树根，把自己裹起来

    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句子里有歧义，简直像是某种文艺小青年的软弱感慨。还好身边躺着的人也没有半点文艺小青年潜质，丝毫不差地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

    “阿茗？”

    “那屏障是个什么东西？”类似科幻电影里的能量罩？奇幻小说里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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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叔，你不喜欢这样？”一句话打回原形，神神秘秘的“天音”又变回那个有点忐忑的青少年。

    “我在。”说不出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也和柴崇铭的嗓音没有一点相似。但却足以让严盛确信那就是舒茗——况且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嗓音。

    不知是不是因为彩钢板金属表面的缘故，关灯后的室温比想象中更低。严盛拽了几下毯子裹到脖子，觉得下次有必要再去找些棉被毯子之类的。

    大概真的没有吧？

    这次变成恐怖片了啊！

    “也是只要我‘真的想去’就能去？”

    视野内的一切都明亮而清晰，身上盖着的毯子不见了，严盛从趴着的姿势坐起来，沉默地捋了一把前额短发。

    “呃还是算了。”他在黑暗里摸摸鼻子，翻了个身朝着柜子面壁。

    到底是柴崇铭的性格影响了他，还是“舒茗”原本就是这样的？

    然而他又一点都感受不到海绵坐垫的触感，坐垫套平整饱满，一点都不像是被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压在下面。

    “你是用你所说的‘屏障’把我带进来的？”他还以为自己睡着了呢。

    “这是海？”

    这么说，带进来的只是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

    “可以。”

    “屏障是我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的实体表现，我那时就是用它把你家撕裂并包裹起来。它其实你看到过，就是在垃圾岛的那个晚上，你沿着它才找到那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