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

    我工作三年,学会了左右逢源,学会了逢迎奉承,可我还是不能在所有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

    被辞退时是这样,面对邵珩时也是这样。

    人生里得意失意,总会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我惊叹于我前半生两次大落居然都与邵珩有关。

    第一次是因为他歪了性向,第二次是偏偏在落魄如丧家犬时从他身上得到了安全感。

    邵珩踩着水花大步走过来,身影逐渐清晰。在雨水包围的公交站牌下,他站在我身前,带着雨水的潮湿。

    我感觉心里也湿了。那股子湿意像是陈年酿的青梅酒,酸涩带甜,从心尖往上漫。心脏里盛满了就往外跑,直通到肺里,弄得我一呼一吸都是暮春颓靡的气息,抬眼就要落下泪来。

    “小辙哥......”邵珩有些喘,双手撑着膝盖,头发滴滴答答地淌水,有几滴甩在了我衣服上。“回家吧,我带了伞。”

    “你带了伞干嘛不撑?”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睫毛长,现在却嫌弃它太长了,以至于挂了水珠叫我瞧不清东西。我当然不认为我是哭了,睫毛上的水一定是邵珩头上甩下来的。我不会哭,男人过了二十二就不能哭。

    我说你是不是傻缺,有伞不撑,你头又不大。

    他说他跑得急,怕风把伞吹坏了,还怕伞兜着风跑不快。

    “反正也是跑,早晚得湿。”他好像是看我没起来的意思,犹豫着在我旁边坐下来,特意离我远了点,湿透的外衣在长条椅上留下几道水痕。

    “我也湿了,打伞有什么用。”我抱紧怀里的纸箱子,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男人过了二十二不能哭,过了法定结婚年龄要考虑的除了事业还有婚姻。整个家都靠自己撑着,有了媳妇得宠着哄着,哭岂不就是怂?我虽然怂但要面子,虽然要面子但也知道病痛心疼,兜来转去成了死循环。

    然后我一个喷嚏没憋住,打破了这个循环。不仅打出了眼泪打没了面子,还接连扯出一长串止不住的哆嗦。

    太他妈冷了。

    邵珩在旁边探头探脑,把外套脱下来想往我身上披,结果半路因为湿得能拧出水放弃了。他脱外套时怀里的雨伞滚在地上,我斜眼瞄,是家里那把七彩的小折叠伞。

    伞是谁买的已经不可考,我反正是不用,嫌它太小太秀气。邵珩倒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居然还想拿这么一把小伞遮在两个大男人头上。

    “回去吧小辙哥。”邵珩有点急了,他一急就喜欢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皱着眉抿着嘴,俊朗面相平白生出些凌厉。“公交车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们打出租。”

    我故意找茬:“你怎么不在公司门口直接打出租回家?”

    他解释说项目做完了下午下班早,怕我没带伞想给我送,结果在路那边就看见我自己淋着雨走,赶紧追过来了。

    我又呛他,说你不会拿把大点的伞,我还抱着东西呢你要我怎么撑。

    典型蹬鼻子上脸。我心情不好就喜欢找茬,找茬对象又是个脾气好的,就关不住嘴上阀门了,好似把身边的人都弄得不高兴心里才平衡,生气也就没那么气了。

    或许这种情况放在此时的我俩之间还能换个说法,叫恃宠而骄。

    我被自己恶心到了,又打了个喷嚏。邵珩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噼啪雨声中显得不是那么清晰。我却听得清楚,竖起耳朵听他的一举一动。

    他挪过来了,肩挨着我的肩。他抬起胳膊,手落在我的耳侧。

    邵珩两手托着我的脸让我扭过头,把他被雨水打湿到冰凉的额头贴在我头上。

    他睫毛也好长,比我的还长,要扎到我眼里。我下意识眨眼,又眨下几滴水来。

    “回家,听话。回家我陪你。”

    云层压得更低,随着时间推移天几乎呈现一种接近于黑的灰黄色。柏油马路闪着细碎的水光,周围的建筑多是暗色,玻璃幕墙黯淡无光。出租车在这座城市里变得显眼,一抹蓝色飞驰过去,我就坐在这抹蓝色里,一路飞回了家。

    小破纸箱被我随手扔在地上。笑死,刚出公司跟抱着祖宗一样,回来就当破烂了。我把破烂踢到茶几边,最终没好意思去污染难洗的沙发,去餐厅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心安理得地等邵珩放洗澡水。

    网上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我被伺候了一个多月,有些事早就习以为常,变成习惯了。

    好不要脸。

    我做梦都在唾弃自己的颓废,被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大学生照顾着。梦里大学生还抱我,两只手稳稳当当。我挂在他身上,他脱了我的衣服,把我放进窄小的浴缸里。

    水温适宜,进去的那一刻全身毛孔简直都要尖叫。冰冷僵硬的身体被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包裹,我沉下去,让水冲走我心里的霾。

    哗啦一声有人把我上半身拉出来。我呛了一口气,猛烈地咳嗽,越咳越清醒,明白这不是做梦。睁眼就见邵珩在瞪我,一双眼红成兔子,鼓着腮帮子瞪我。

    好家伙,还敢瞪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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