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小辙哥!”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带着蜂蜜水的余温。“我、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喝那么多,不该......”

    客厅挂的钟表还在滴滴答答读秒,街上车辆驶过留下一串喇叭声。所有声音里只有邵珩的话最清晰,清晰到让我明明白白地想笑。

    无数次幻想和批判,这个社会应该是什么样子。应该是男女完全平等,没有性别歧视;尊老爱幼,没有道德绑架;各司其职,没有就业纷争;爱我所爱,没有异同之别。它应该美好地满足所有人,所有人在其中快乐幸福生活。

    我说你瞅啥。

    我心里还别扭着,也不知道具体别扭个啥,看见他忙进忙出小媳妇一样准备早餐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说我去煎鸡蛋吧,你先吃饭。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邵珩抿了口蜂蜜水,乖乖向我展示他润泽的嘴唇。“他们是我同班同学,平时也不是太熟......”

    世人奔忙,回小区还能看见穿着工作服出去加班的人。我付了车钱,一边走一边低头在账上记了一笔支出。邵珩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手指捏着我的衣角。

    房子还维持着走前的样子,洗净的牛奶杯被我随手放在餐桌上,水渍干得差不多了。我给邵珩倒了杯蜂蜜水,热腾腾地捧到他面前。

    贱得你。我悄悄骂了声。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多少值得自己认真,我又有多少心血去认真。

    以往都是他带我回家,这次是我带他回家。

    我说我生什么气。

    邵珩脸色有些灰败。

    “我们什么关系,他们什么态度?”我再次抽出手,这次力气有些大,动作好像是甩的。“都是成年人了,我为什么要过于在意这些?”

    他讪讪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平心而论,他每天也是这么关注着我。我们好像是两情相悦,难舍难分的恩爱情侣。

    手机提示老家那边今天有雨,和首都这沉着脸的天差不了多少。

    邵珩笑了,酒窝挂在上扬的嘴角,靠在门边看我做饭。

    坐在出租车上我突然想,车海人海中我们就是小小的一粒沙,芸芸众生里我们就是卑微的一个个体。为什么偏偏是我遇上他,为什么偏偏还放不下。

    为什么女孩可以大胆向自己的心上男孩示爱,为什么邵珩口中的隐晦的对象、被一场玩闹似的赌局牵扯出的我就要承受异样的眼光、

    第二天起来还是照常有早餐,我瞧了一眼外头灰蒙蒙的天,打开手机检查前几天订好的长途汽车票。

    我起身往卧室走,今晚不会有另一个人在我身后抱着我入睡。邵珩在我身后低声说:“小辙哥,我是认真的。”

    邵珩神色显而易见地紧张,他着急忙慌去接杯子,结果被烫了下手,委屈巴巴拿指尖贴着,偷摸抬眼瞅我。

    也许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会体会到我这时所处的境遇,也就不会这么轻易说出“我认真的”这句话。

    “金万福”是个令我失意的地方,我想我也许以后都不会来了。

    它也不是我这种丢了工作又丢了脸的人该来的地方。

    “小辙哥。”他轻声说,“我是认真的,很认真地喜欢你。”

    事实是它有缺陷,因为缺陷才得以发展。

    我无法时刻注意自己的健康,不会及时调整自己糟糕的情绪。可我会关注邵珩有没有在天冷时穿外套,会不会因为实习繁重的工作生气厌烦。

    “小辙哥。”邵珩不依不饶地又牵住,“你是因为他们对我们关系的态度生气吗?”

    而我这条咸鱼,最擅长的便是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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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神奇,明明他脸上浮着绯红的酒色,我却能从中看到无力的苍白。我发现一旦人开始在意一件事一个人,就会变得过分敏感。上大学时舍友还像我抱怨过他女朋友像侦探,眼睛跟雷达似的。那时候我嘲笑他,现在我嘲笑我自己。

    临入夏就是早晚温差极大,晚上还有些冷。邵珩身上还湿着,我感觉到他小幅度地打了个哆嗦,身不由心地加快了脚步。

    邵珩把豆浆端到我面前,问我是想吃包子还是煎蛋。

    “你已经道过一次歉了。”我抽出手,“不到两个月之前,你道过一次歉了。”

    然而性别确实是个问题,是我们都要正视也难以越过的一个坎。

    或许我俩就是和酒有缘,因酒纠缠,逐渐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里加深感情,所有其间跌宕都离不开由酒引发的大事小事。我想这次又是一个人生的落点,它让我意识到我和邵珩正维持着一种不被普罗大众所看好或认同的关系。

    我没有回应。

    我说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但我现在就在缺陷里,恨且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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