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2)
抽油烟机没开,鸟鸣声欢快地顺着窗户缝溜进来。天阴光暗,我瞧了眼外头的乌云,扭头拨拉两下铲子,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
“吃饭。”
邵珩见我不回应,跟着我从厨房走到餐厅。他好像很喜欢跟在我身后,怎么也丢不掉,甩不走。
“小辙哥!”
我心想你喊我干什么,喊我有什么用,我心里还乱得跟一团麻线似的。
煎蛋金黄,盛在白瓷盘里,卖相不比对面的白面包子差。我不理邵珩,他就抢了我的盘子,把包子推给我。
他干完坏事埋着头扒拉煎蛋,但偷偷抬眼看我,看两眼咬一口,把蛋咬得乱七八糟。有时我会怀疑邵珩是狐狸精转世,一举一动都勾得我心痒痒。现在我怀疑他是哈士奇成精,搞完破坏还一脸无辜,偏偏长得可爱我下不去手。
我面无表情地狠狠咬了口包子,把软糯的包子皮想象成哈士奇精的脸。哈士奇精哆嗦了一下,咧嘴朝我傻笑。
记得我上小学时,班里有一对亲兄弟,哥哥瘦高个,弟弟是个胖胖的白团子。那时候我特羡慕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回家就让我妈给我捡个弟弟来,被她提溜着耳朵训了一顿,还说弟弟是能随便捡的吗。
听邵珩喊我哥我心里美滋滋,他满足了我曾经对于弟弟的所有想象,阳光帅气,还能把哥哥伺候得舒舒服服。
前提是他没有除了弟弟之外的另一层身份。
我在四月的很多个冲动的夜晚会突然萌生和邵珩好好过一辈子的想法,即使我们拿不到红本本,他依旧可以做我余生唯一的财产继承人。
昨晚回来之后我做了半宿的梦,梦见我们被人骂恶心,对门大爷大妈朝我们身上扔碎玻璃,我们沾了满身的玻璃相拥,把彼此扎得鲜血淋漓。
世界终究是现实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维持这段关系,不知道该如何给它下一个定义。
“小辙哥,你下午就要走吗?”邵珩啃完了煎蛋,声音把我从破碎血腥的梦里拉回来。我哼了一声当做回应,邵珩抬头瞄我:“下午几点啊?”
“一点半。”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小辙哥。”邵珩叹了口气,“你原谅我好不好?昨天是因为想要拒绝赵晓凡我才被灌得多了,我不知道他们会拿你来开玩笑。他们做得确实过分,我以后会离他们远一点。小辙哥,你不要生气了。”
我被这小媳妇认错一样的语气给噎着了,一口气不上不下,梗得我难受。
“......哥没生你气。”我也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行了,没事儿,别因为这个跟同学闹别扭。”
“你最重要。”邵珩摇头在我手心里蹭蹭。我对上他的目光,一瞬间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我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只有我自己。
以前竟然不知道,看一个人一眼就会有一眼的心动。
我想还能怎么办呢,我好像是越陷越深了,只对这一个人弯成了蚊香圈,心里却只有甘之如饴的餍足。
气也生不出来,情还难以放下。
操,没脾气了,不就是恋爱,谈他娘的。
下午邵珩还是陪着我去了车站。没多远的路,他是牵着我的手走的。我们都穿了长袖外套,他的手指在袖子下面,热乎乎地勾着我的。
行李箱里都是给爸妈带的吃的以及首都的一些特产,带了些小玩意儿给亲戚家的孩子。汽车发动的那一刻,我往窗外看去,没看见邵珩的身影。
我给他发短信,说我出发了。
他回了句等你回来。
邻座是个中年大叔,肚子要占了前后座之前一半的空当。他扭头跟我搭话:“小伙子给女朋友发消息呢?”
我说是对象。
“怪不得,看看你笑得,怪甜蜜的。感情很好吧?”
“嗯。”我手指摩挲着邵珩给我买的手机壳,“挺好的。”
“小年轻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大叔一脸慈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小孩都会跑了,也没尝过谈恋爱的滋味。”
路边栽种的梧桐树后退速度逐渐加快,说话空隙间已经被密集的杨树林代替。冬青丛里有几枝月季花开得灿烂,我看见后想给邵珩买束花。
大叔又去跟过道对面的乘客聊了起来,我听着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把帽子扣在头上,闭上眼陷入了睡眠。
如果有可能,我一定要研究一下梦的发生机制。我希望我一路上能有邵珩在梦里陪着,可事实上我并没能成功看清他的脸。我记得我们用自己身上的玻璃把对方扎得伤痕累累之后,邵珩被人拖走送去了医院。
我就在原地跪着,楼道那块被打破的玻璃又换上了新的,依旧清澈透明。阳光很刺眼,落在身上时刺激得伤口发疼。身上的玻璃碎片反射眩白的太阳光,就像邵珩把自己的光留在了我身上,自己走得潇潇洒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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