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新衣(3/3)

    这一席话，可让陆九商没了力气。那一年，江云刚入宫的那一年，自己几乎没怎么理他，到了第二年新年，晚宴都没有允许对方出席，这么华贵的衣服，他也从来没在意江云有没有，反正江云也没有穿这些衣服的机会……陆九商抬起手，招呼侍者进来收拾散落在地下的纸张。

    看出陆九商的疑虑，匠师忙补白道：“陛下不需多虑，我等过几日带好图样便再次进宫，一定让侍妃选到满意的……”

    “算了。”他神思一转，“这些东西，你们先去拿订金去做。过几日把我要的图样拿来，不必让侍妃知道，直接来见我。”

    “是，陛下。”

    陆九商打发了这几个人，便把心思又转到江云身上。本来和亲就有奸细的可能，不得不防，可江云眼下身体虚弱，行动都在掌握之中，所以陆九商并没有太担心。

    平时瞧不出来，今日做衣服这件小事，倒让陆九商发现全城的人，并没有几个真正敬重江云。下人都是看主子的眼色行事，看来自己有必要改改众人对江云身份的印象了。

    晚餐并没有陪卡佳公主，陆九商连续一个礼拜每日都陪江云用餐，有时他便一直留在塔楼，有时顾及江云的身体，陪他饭后待一会等江云累了自己再回去。他极力表现得像一个体贴的情人，处处都显得殷勤而温柔。

    “现在天气已经暖和，山里的花都开了，风景正好，不如月末我们一起去城外温泉别苑休假吧。”

    “好啊。”他温婉地笑了。

    陆九商见他这样的神态，心里松了口气。“那好。你说我们去十天好吗？我想那里的温泉和空气会对你身体有帮助。”

    “都听陛下的。陛下也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陆九商握住他柔软纤细的手，“和你说过别叫我陛下，你再说就是故意和我疏远了。”

    “是，阿九。”江云回握住那只手，“我从到洛城已来，还从来没有出过城门呢。小时候住在山上，春天的时候，山下的花已经开满山坡，可是山上的冰还没有化呢。要到夏天的时候才能化开，那时溪水的声音也就大了。”

    这样的描述，陆九商听出江云是十分熟悉山林生活的，“我小时候都是在皇宫里长大，阿云小时候为什么会在山里呢？”

    江云先是一愣，犹豫着说：“是父王认为山里清静，又请了博学的解经师傅和武学高手为我授业，希望我早日学有所成。”刚才的犹豫，江云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种尴尬，毕竟这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而没有任何虚假掩饰的慌张。

    “竟然是这样，那你少时一定很辛苦。”

    江云轻轻地叹气。“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阿九……其实，自从我上次生产以后，很多事情，我不太记得清了……有些我小时候的事，中洲城的记忆，还有刚到洛城之后经历的事，好多事，我总觉得想不起来，记不清楚了。我好像，搞不清楚究竟什么事发生过，什么没有发生……每当我努力想的时候，我的头就好疼。”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陆九商关切说，“明早我会叫大夫来看你，你现在多多休息，以后每天下午，我都陪你散步。过去的事现在记不记得清楚一点都不重要。”他把江云搂在怀里，“以后不舒服，就直接找医生来。乌蒙国的使团已经不在城堡山内了，你还有什么不喜欢的，直接处置就是。”

    “好。”

    江云那样温和地笑着，显得和从前一样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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