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春草】(04-05)(9/10)

    裴璇做学生时相当不爱学历史,对天宝六年之前的唐史本不甚熟,平日也就

    不敢谈及,生怕被人看出她不是当世之人的破绽来。她只模糊听说从前朱雀大街

    上都是灰土,雨后尤其泥泞,因道路难行,皇帝常常被迫下令罢朝。后来便有了

    这层「沙堤」,官民受益,盛赞萧炅的做法,只是近几年来大家渐渐习以为常,

    也就不大说起。

    李林甫微微一笑:「是呀。」他伸手抽出她绾发玉簪,她一头如瀑青丝登时

    流泻下来。他再度将头埋入她漆黑秀发间,一声不响。

    忽然「剥」地一声轻响,床头银釭灯焰一跳,灯花爆了开来。

    裴璇本已有了些困意,朦胧中却感到,李林甫拢住她后背的手重重抖了抖。

    她迷糊地睁开眼,看着他伏在自己肩上的斑白头发,心中渐渐浮起一层稀薄

    的怜意。

    他像她的敌人,也像她的父祖,然而此刻他甚至也像她的孩子。她柔声道:

    「是烛花。」然而李林甫终究无法继续安睡。他忽然站起身来,对着案头菱花镜

    台整理衫绔,一语不发地走了出去。

    裴璇推开窗格,只见明月在天,清辉如洗,李家池台楼阁浸在溶溶月色中,

    褪去了白日的华贵艳丽,惟余一片清雅温柔,他却不知向哪个方向去了。她听见

    花木暗影里有宿鸟为他脚步所惊,扑棱棱乱飞,满庭花草的芳馨,似乎也为他的

    匆匆步伐荡开一角,越发迷幻而不真实起来。裴璇不由轻叹一声。

    却不知此刻,那孤独的老人,心中也在和她想同样的问题:若不能得一夕之

    安寝,不能尽一日之欢笑,那幺蟒袍玉带,丽服高馆,究竟又有何趣味?

    所不同的是,这个问题,于裴璇只是瞬间的幽幽一叹,而于李林甫,却是他

    始终在努力弹压、却久已猖獗于他心底的恶魔。他尽可以除去任何他不喜的人,

    但对这无时不在,无法可除的心魔,他终归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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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促狭鬼!」杨钊恨恨地把虢国夫人遗下的帕子摔到几上,自语道,「勾

    起人的火来,又说要进宫谒见宅家!」

    逼走了萧炅,他在府中得意庆功,当然也不敢张扬,为免惊动了李林甫,也

    便只请了今日有暇的杨铦和虢国夫人。杨铦新得了皇帝赏赐的照夜狮子马,急着

    回府试骑,留下他与虢国夫人相对。虢国虽与他同姓,按唐律绝不可有私情,且

    她又是有夫之妇,但虢国自少女时便与他有些说不清的交谊,这私宅之内,自也

    无人敢多发一言。二人先饮酒后赏花,这花正是京中盛传的「杨家红」,太真妃

    匀面时手指染了朱红口脂,印上花瓣,来年花开,花上犹有嫣红指印痕迹,故而

    皇帝亲为起名一捻红,又云杨家红。杨钊摒退了仆婢,二人赏的也不知是那珍贵

    牡丹,还是别的什幺,正赏到情动处,渐次入港,虢国却忽然挣脱出来,说:

    「宅家令我今夜宫中去哩。夜禁将至,我不能迟。」杨钊又气又笑道:「倒来诓

    我!你是何等样人,贵妃称姊,天子呼姨。你还怕宵禁?何衙何司的金吾卫敢阻

    你车马?」然而虢国一径抽身走了。

    杨钊恨了一回,又拾起帕子来闻帕上的幽微暗香。那帕子材质轻薄,但在夕

    阳下流溢光华,隐隐勾勒出花卉图案,杨钊略奇,拾起帕子对光细看,才见出那

    帕上以暗线绣成盛放牡丹模样,瓣蕊历历分明,绣工精巧难言,不由啧啧赞道:

    「这等稀罕物事,我竟也不曾见过,可知圣人赏她的不知还有多少。」心头一时

    暗暗猜想,她承皇帝恩幸时,该是何等娇媚模样,那曾为他手指所挑的乳蕾,在

    她生过孩子后色泽略显暗沉,却比从前更为丰润,它们是否也会在皇帝的手中发

    硬发烫,挺立绽放;皇帝已经老了,他的手已经不再有力,再不像昔年的临淄王,

    控缰勒马,挥剑挽弓;他的手现在只能题诗作画,拨动紫檀琵琶,为玉环的歌舞

    伴奏,或者捶动羯鼓。那双手曾将整个大唐的山河牢牢握在掌中,但现在——他

    有点好笑地想——怕也只能把她们几姊妹胸前的山峰握在掌中吧?然而他知道,

    虢国夫人会装作好像被那双已生了褐色暗沉斑点的手,揉搓得情迷意乱,她甚至

    一定会羞红了脸,恳求皇帝不要如此威猛。

    其实,她会脸红,倒真是天下一大奇事。自从十四岁她和邻家少年借着元夜

    赏灯,金吾不禁的机会,过了那风流一宵之后,她恐怕早就不知羞耻为何物了。

    这小娼妇!他啐了一口。如今也是个人物了!诸王奉承,四方赂遗。就装得

    似模似样,礼义贞洁!

    帕上甜细幽香,正是虢国身上常有的馥郁香气。他每次问她熏的什幺香,她

    总是用纨扇掩了脸,娇笑不答。此刻他躺在银平脱围屏后的清凉玉簟上,头枕着

    珊瑚枕,鼻端嗅着她用过的旧帕,如同还将她丰艳躯体抱在怀中,室中暖阳投入,

    夏末的房中依旧闷热,床周被屏风围绕,更是热烘烘的。他方才又喝了几杯酒,

    在如此醺醺然的暖意与醉意之中,他一壁嗅,一壁想,周身不觉热了起来,白皙

    的脸上,额角鬓边渐渐渗出细密汗珠,那私密之处,也自稍稍有些硬挺起来。他

    不由便探手入袍,向白罗袍下某处摸去,另一只手却将那帕子捏得更加紧了。

    她此刻该已躺在皇帝的怀中,任他恣肆轻薄了罢。也或许她会和她的妹妹,

    共同做两朵并开莲花,任他的手指和唇舌,如点水蜻蜓般来回赏玩,先碰碰这朵,

    再尝尝那朵……而他,一个刚刚胜利了的,凯旋的将军,却要在这里凄风苦雨,

    拿着她丢下的帕子自渎!恐怕李林甫都会比他舒坦些哩!他忽然想起上回在他家

    中见到的那个侍妾,她的手真是白嫩美丽,恐怕没有男人看了会不喜欢。李林甫

    今天想必很是烦躁,或许硬也硬不起来——那幺他会不会吩咐她用那双手帮他?

    他已经老成那样了——还能有那幺白嫩的手侍候他!

    他愈发觉出自己的深沉而广大的苦闷。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负气地想着:

    「这帕子我便不还你了,又怎样!」越性将帕子裹住那已烫热如火,坚硬如枪的

    私密处,加力套弄。他的身体越来越热,背后热汗湿透罗袍,他感到额上的筋络

    在不停地跳动,这血流加速的眩晕感使他甚至逐渐体味不到下身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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