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歌别离(2/3)

    苻安之背过身去,沉默不语。他秀挺的肩背,侧卧的轮廓,如夜幕下的山峦,朦胧隐约中,藏着沉沉的忧郁。

    苻安之脸冲着床外,疲惫地趴着。酒,已经醒了大半。若是没有喝这些酒,他根本没办法面对这些事。

    夏北野心里清楚,今天晚上苻安之主动投怀送抱这等美事,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你想怎样?”

    黑夜中,他的一双明眸宛若寒星,眸心汇聚着刺穿黑暗的清澈光芒,夏北野从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沉思的倒影。他回忆起被俘之时,苻安之清冷而坚定不夺的目光,他未曾在任何女人、甚至任何男人那里见过这样深不见底的眼睛。

    恨?不,两相比较,苻安之不知该恨谁才对。那些生不如死、被紧紧缚住仿佛窒息一般的日子,他实在不愿提起一个字。

    他刚一站起来,便被夏北野拽回到怀里。

    苻安之急忙替自己分说:“我要去云中,混在陪嫁百工之中,哪怕当一个最下等粗使仆人也甘愿。”

    他感到因俯卧而凸出的肩胛骨,正被热而粗糙的掌心抚揉,他听到背后的男人带有几分得意的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夏北野高声说道:“跟姑娘们说,散了吧。”

    夏北野的手从苻安之衣衫里退了出来,苻安之拿开了身子抖一抖衣襟掩上,脸上既有妒恨的神色,又有对自己不识趣的讥诮。

    夏北野很不爱听他作践自己的话:“你一定要跟我抬杠才高兴?”

    苻安之在打什么算盘?夏北野心头盘算,他想先用这美人计降服了自己,然后跟着他前往云中,似他这般人物,风流与气度俱在,一入宫廷,稍假辞色,很可能博得大君垂爱。即令大君并不好色,王公权臣中有那么几个,若见到他,铁定要为他发狂的。

    夏北野倒也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夏帅喉咙一紧,硬着心肠,重申:“那不可能。”

    “对。当时年少春衫薄,”他握着夏北野的手伸到自己衣衫里,“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我喝的可是花酒。”

    暮春的深夜,北地仍觉凉。

    苻安之抖落他的手,声音疲倦而低微:“我不是婊子还要被你骂作婊子,我再怎么彻底,真去当个婊子吗?我现在跟婊子还有什么两样?”

    夏北野幸而自己冷静三思,把脑子一热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打叠出毫不容情的口吻:“那不可能。”

    他勾过夏北野的下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夏北野轻轻抚着他,不禁好笑:“你还会喝花酒?”连自渎都生涩,又从小情有独钟的这家伙会去喝花酒,他才不信。况且,行馆把守森严,不可能放他出去。

    苻安之生动地一哂,摇摇头:“这你就不知了,花酒可以边喝边花,也可以先喝而后花——来,乖乖给爷香一个。”

    苻安之忽地转过身来,看着他说:“我要去云中。”

    他倦怠而迟缓地问:“今日如何,当初又如何?”

    门外一阵莺莺燕燕的嘈杂声,严治良没有走远,恰巧遇见了部下为夏北野找来侍寝的姑娘,他便折回来,不等亲兵大声唱报,轻轻叩了叩门,语焉不详地说:“大帅,姑娘们来了。”

    夏北野细细地审视着他脸色的忽然黯淡,寻思文质彬彬的陈寒汀究竟对这个可人儿做了多少出格的事,让他畏惧成这样。夏北野感受得到,与男人亲热时,他身体上的种种转变。他瞧不起陈寒汀身为人君,白白浪费一员战功赫赫的骁将,囚在笼中作金丝雀,但若换作他是陈寒汀,他恐怕也难以取舍。

    苻安之冷哼一声:“既然你敢当着他的面抓走我,他就该有你不会放我的觉悟。”

    夏北野一壁觉得有趣,一壁有些哭笑不得。

    在北军帅帐中羁留的日子,苻安之早就清楚夏北野的脾性,他善于听取多方意见做决断,可一旦决断,绝少中途因变故而动摇。

    正值夏帅柔肠百转时刻,苻安之细腻的脸孔贴住他抚摸他的粗糙手心磨蹭,几乎在乞求:“别把我交给风陆人。”

    夏北野说:“当初你自己送上门来,早像今日一样送得彻底一点,也不用当着你心上人的面做那些没羞没臊的事。”

    苻安之轻轻哼了一声:“违了你的意,你恶语相加;顺着你的意,还不是一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想做什么?挑起业国内乱?将土地财富退还风陆?和宁希公主一道窃了业国?

    这双眼倘使生在情人眼窝,他一定爱之不及;但是生在敌手眼窝,他一定会把对方碾碎。两虎相争,绝非儿戏。

    夏北野听他腔调不太对,又闻到了气味:“你喝酒了?”

    夏北野一派公事公办的口气:“与你那昏君陈寒汀约定好了送到业国便使你回去,若你去了云中,还回得去吗?君子言而有信,我夏北野爽约倒罢了,这是两国定约,怎能伤了我大业圣君的名誉。”

    汗湿的身子依旧温热,但是怕冷着,夏北野拉开锦被,从下到上,盖住喘息未定的人。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