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2/3)

    我发着抖,没有看屈竹,摔门而去。

    我确乎没什么影响。我果真什么都不是。

    原本我以为屈竹不至于此,毕竟阿献那样招人。但是终于有京城的大主顾向他高价买仙鹤骨笛——若能成此事,他此生不愁。

    我终于和离了,他也终于拿到了一支厚重的骨笛。那笛声随着山风,和着天池云朵,融雪相击,吹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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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献见我不开心,忐忑地问我是不是想赶走他。我想赶走的却是我自己,便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声来。

    他对我和对他,只从赠物便高下立判——他送我竹笛,送阿献却是白玉,温温亮亮,闪烁得叫人眼花。他们并肩坐在竹林里花前月下,我只是在他们身后看着,好像一只飞蛾,追捕看不见的鬼火。我还是喜欢他,我不是他的妻子,但是他是我的丈夫。

    阿献住下来。他生得好漂亮,每天我一看见他,便觉得心里烦闷都一扫而空了。屈竹对他也好极了,他对我都不曾这样用心——那双眼睛看向阿献的时候,全是我没有见过的复杂激动。或许他原是喜欢男子的罢。

    那天下雨。门外的一枝琼花挂着水珠子,沉沉铅灰的云压在天上,后山竹林晕着雾。我端着一盆水从回廊里走过,去后廊洗脸的时候,听见屈竹那间房里传出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动听清亮,好像鹤鸣,比笛音悦耳,却无笛声厚重。

    屈竹恢复了无波无澜,道:“去吧,我知道了。”

    我终是懂了:这少年不懂得人间只有男女相爱,觉得自己能与屈竹相守。我若是说出来恐怕他也不以为然,他毕竟只是一只仙鹤。

    我不知如何向他解释。毕竟他是幻觉里开出的花朵,天池里缥缈的云。我哭得哽咽起来;我洞悉了结局,但是没有人听从。我悲哀得有些滑稽,我众叛亲离。

    我连夜收拾包袱,想起我娘的嫁妆还放在楼下,便跑去拿。中间经过屈竹房间,我听见黏腻柔软的声音。他们在做事,显然双方都是极乐的,喘息一浪高过一浪。我听得心里悲凉,宛如死灰——然而还埋藏着一点爱火,扑不灭一般轻轻闪动着。

    次日早晨屈竹醒来,我便同他说了阿献的事情。他眼里不起一点波澜,淡淡应声,想来和我有关的事情他尽懒得费心罢。我心里莫名地苦闷着,到阿献那里去瞧,只见他下了床,满面兴奋地翻看着房里的东西。我不禁失笑,给他吃了东西,领着他去跟屈竹见面。

    我惊得张大了嘴。他看着我,道:“我对不起他。”

    我询问屈竹,对阿献究竟如何想法。屈竹道:“你可记得我说,我想做一管鹤骨笛么?”

    我左右站着半个时辰,才堪堪擦净了泪水。里面传来少年压抑的哭腔,我不敢在这里站下去,匆匆忙忙地走开——只是依然没有逃过屈竹温柔哄骗般的声音,它好像是主动钻进我耳朵里的,让我的魂魄都开始碎裂,好像一朵被碾作尘埃的花。

    我没有听见劝慰,想来也不会有谁怜惜我。但是一种柔软的触感落在我脸颊上;白鹤雪色的翅膀接住了我的眼泪,它划过我皮肤的时候,温暖得前所未见。我抱住他的脖颈,少年比我矮小些,颈窝暖暖和和,嘴唇堪堪到我胸口。他的发顶柔软,我突然觉得该离开的是我。

    阿献在黏黏糊糊地向屈竹求欢,这是鹤示爱的方式。他的声音有点儿太细了,颤颤的,好像一旦被回绝,就要随风散去似的。我站在门外,听见屈竹的回应,心里默默开解自己道“就当是屈竹纳了妻妾罢”。我不知为何呆呆立着,一直到他们终于将床压出一声呻吟。

    我苦笑。天边有和尚的钟声,沉闷厚重,我依稀看见虹霞边,振翅飞过一群雪白。

    我心里发苦,带着阿献回房,却见阿献双颊通红,道:“阿姊,那人好俊。”他双手紧紧抓着我衣袖,眼睛闪闪发亮,我曾经在铜镜里见过这样的脸,那是少年情窦初开。

    我回去便同阿献说了。他看着我道:“阿姊若想我走,说一声便是,何必出此阴招?”

    那人见了他居然有些愣怔,想来是阿献实在有些太美,另把翅膀也展开了,衬得他更加纤细。阿献被他盯着似乎有些害怕,微微颤着下意识扑了扑翅膀,喊了一句“公子”。

    阿献和他滚到一处,我也是预料到了的。

    3、

    我笑起来,但是脸颊上一阵凉意。手一抹,才知道自己流了泪;但是我哭什么呢?那些公孙王侯,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屈竹虽比不上那些人,依照他的完美、他的温柔,合该有无数佳人环抱左右。我不过是恰好运气不错,嫁给了他罢了。

    4、

    血腥气浓稠,我浑身发冷。我奔过去撞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少年伏在床上,脸上是迷蒙的笑容,依然沉浸在幻觉里。如果他的后背上没有一道血口,他一定是一件艺术品。

    我提步离开的一刻,少年的尖叫声撞进耳膜。

    我同他头一次顶嘴,我说他敢杀阿献,我便敢同他和离。他道:“那关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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