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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

    他弯下腰,依然搂着龚月的腰际,额头在他额上贴了一下,鼻尖呼吸相闻。他看着那双深黑的眼睛笑,嘴唇轻轻咬住对方。语言,听觉,这些人的交流方式,他们都不需要。

    “我还跟闫妙思说你不是我小男友呢,”他想。确实不是。

    那他们为什么亲吻?如果亲吻是一种心的听觉。

    “你能听到我。”程清颂低声说。

    07.

    红袖章的大名叫宿昌,因为听起来很像宿娼,所以愤而不再提自己真名。他站在楼下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纸片,仰头望着面前的高楼。

    他生得俊,穿了格子衬衫,右肩挎着个包,一叠画纸的边打着卷露出来。

    “不知道这种野鸡家教靠不靠谱。”他的母亲说过,“你就试着听一下,画画这个事情,会的人多了,不缺他一个。”

    红袖章抬脚往电梯里走,忽然顿住了——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女性。

    她长得文雅又温润,晶莹丰腴、艳丽动人,一身白色纱裙带着香水的气味。那股恬淡的荔枝香就勾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看了很久。

    “我希望那是我的老师,”他轻轻对自己说。

    门铃响了,程清颂站起来,垂眼注意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只是面对一个小孩的话,程清颂想,他穿得随意还可能被叫做落拓不羁的艺术家气质。如果不是闫妙思刚刚来过,他完全想不起这样一件事——他快要没饭吃了,只能给人当美术老师。

    龚月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进去看过,薄纱一样的阳光让他显得分外美丽,侧容羊脂玉一样的颜色和惊心动魄的完美线条在晨光里随呼吸沉浮。他昨晚的晚饭里有一点安眠药,足以让他睡过这节课,杜绝一切不体面。

    “老师好,”门外的少年轻轻踢了一下门框,低着头。

    红袖章的脑子还在想着那个女人;应该比他大一点儿,二十来岁,青涩和妩媚交织的风情温柔又动人。她是从哪里来的,她又要去哪里,那股荔枝气就这样载着他飘忽的思绪四处游荡。

    “同学。”程清颂笑,“进来吧。”

    红袖章这才抬起头,呼吸微微一顿。他的老师和刚刚那个女人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尔雅出众,面貌也多一点犀利,如果那个女人是春雨,那么他会是秋风。

    “坐,”程清颂温声说。

    红袖章发现他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程清颂不断地去看一道关紧的门,心不在焉地,那柔美地上翘的眼睫上跳动着阳光,一时间真的和那个电梯间的美女没有两样。

    “老师,”少年说,“您怎么称呼?”

    “叫我程就可以了。”程清颂收回目光,唇角挑起一个温和的笑意。“你呢?”

    “宿昌。”红袖章补充说,“念袖!”

    程清颂垂下眼睛笑了几声,手指扣在面前的画板上:“宿昌——那,我们上课吧。”

    红袖章的眼睛四处乱飘——这间客厅异常整洁,墙壁雪白、靠枕整齐,似乎才入住不久。上面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颇有设计感,一旁的红木书柜地下装了个铁架,放了两瓶酒,透露出昂贵的端倪。

    柜子顶上放了一个相框,显然原先是一家人,程站在左侧,其他人的脸——也就是整个右半边相片,都被撕了下来,成了一张独照。

    程清颂注意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红袖章家境不错,稍微留意便发现程清颂左边手腕上的腕表。这玩意是他脱离家庭以前的,还没来得及送回去,一副暴发户的气派。

    红袖章震悚:敢情这人还是为了理想才跑来当家教呢!

    08.

    程清颂自己也没有想到,那张画真的会火。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许就是那节家教下课以后,开始有无数人赞颂那张画;他们赞颂模特的美丽、画师笔法的高超和美妙绝伦的构图。一个老先生捧着黑塞的书,站在画前朗诵:“我站在这幅画前,内心的疲倦让我发冷。我质问这幅画,我谴责它、爱抚它、向它祷告;我称呼它母亲,称呼它情人,称呼它婊子和妓女,称呼它阿布拉克萨斯。”*

    他说:“多么合适的言辞。”

    程清颂得到了一大笔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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