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
医生遇到杀手的时候刚刚下夜班,那天手术很多,他握惯了手术刀的手都有些僵硬。
医院楼下的路灯很亮,他拎着包和西装外套慢慢地走在街上,在路灯与路灯的间隔里,瞥见了一个人。他受伤了,虚弱地靠在树丛下的阴影里,医生走过去的时候他受惊地抬起头,眼睛很亮,像犬类在警告。就着灯光,他看到他的额角有很大一块擦伤,血滴在衬衫上染红了一大片。
医生不发一言地把他虚握在手里的刀拿走,他的手也受伤了,抖得非常厉害,根本没有力气握紧。
杀手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就晕死过去了。
医生愣了愣,伸手摸了摸他的体温,他的身体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在发冷了。他犹豫了一下,虽然心里感觉这会是个大麻烦,但是果然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于是医生就把杀手带回了家,给他擦洗上药。
脱掉他满是血水的衬衫,腹部肌肉均匀分布,侧腹有一个一指长的血口子,上面有歪歪扭扭烧焦的痕迹,勉强止住了大出血。
他身体的其他地方也有一些这么奇怪的疤痕,只有侧腹这个伤口是刚弄上去的。
“啪嗒。”医生无语地看到他裤子口袋里滑落一个点烟器。
……
“真不要命。”
第二天杀手醒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房间,很整洁,很干净。这个房间的主人像有洁癖一样,连窗户都擦得一尘不染。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明亮的房间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消炎药,水还是温热的。杯子下压着一张字迹狂草的字条:下次不要用点烟器了,按说明吃药。
杀手突然笑了。他努力回想那是个什么人,但是只记得他站在他面前那对笔直的腿。他起身穿衣服,昨天的衣服被洗干净烘干了,整齐地叠在一边,上面放着他的匕首和点烟器。他想起他的枪在昨天撤退时丢了。
医生回家的时候,房间已经空无一人,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床头柜的水被喝了一半,消炎药也被拿走,杯子压着一张字条,不是他写的那张。
那个人从床头的便签本里撕了一张下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谢谢,医药费下次还。
医生把字条对折放进裤兜,然后拿起便签本,皱着眉把上面没撕干净的纸碎撕干净,丢进垃圾桶。
窗户半开着,他是跳窗走的,在他干净的窗户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手印。医生看着那个手印,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和空气对抗着什么,终于还是沉默着上前擦干净了那个手印。
他果然还是忍不了这个碍眼的手印。
然后医生换了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把原来的那套丢进了洗衣机,银离子杀菌。
这件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医生还是每天都有好多台手术,每天都很累,都记不清杀手长什么样了。
杀手当天就杀回去把他的目标结果了,领了好大一笔赏金。他每每看到腹部那道整齐缝合的伤口就想起医生,还有那杯温水和那盒消炎药。
以及——他从裤兜里掏出被团成一团的纸条,皱皱巴巴的纸上字迹狂草。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