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2/4)

    传言四起,韩澜痛苦的度过了十九岁的年纪。

    消沉和隐居的苦闷,让十九岁的韩澜在希图奋作而无果后,加倍的堕落起来。

    他为大义而起兵时虽然已经老迈,但精力充沛,自楚地到燕地的军队他事无巨细的调动有方,时常数日不眠运筹帷幄,指挥了一场又一场战役,可以说不知疲累为何物。

    在山中一无所有的时候儿子能征服仆从们,等去了世间,他难道不能夺得天下吗?

    “此人也许会在我死后作乱。”赵溶喃喃道,赵溶最大的儿子名叫赵甚微,此时仅有九岁,姜山对自己都敢于背后议论,对九岁的黄口小儿赵甚微岂不是更不逊了么?

    但如今他年老了,姜山小他八岁,一定会后他而死。

    母亲说他日后一定能夺得天下,是注定不平凡的人,韩澜也跟着自命不凡,很是洋洋自得,但他如今知道这世上才能与武力运转的规律。没有文化,出身不高,又无人帮助的他,注定只能是个白丁不是么?怎能在世上掀起波澜呢。

    他完全沮丧,怨天尤人起来,一切都归结于父亲站错了队,愚蠢的丧命,自己也被迫流放至此,此生无望。这世上为何如此不公?生下来就让他背负罪过和责任?

    “老皇爷这样做,有些欠考虑呀。”姜山有次在诸将的宴会上就某道圣旨如此说了一句,被一个青年贵族报告给了赵溶。

    十余年的坚忍竟这样收场?她几乎打算自尽,夜夜失眠。山下的农夫们也议论起来,“山里的没落贵族公子疯了!”

    母亲对自己那样有信心,只是因为她是个没见识的妇人而已。韩澜灰心的想,有一次竟在夜里偷偷哭泣。仆从们委婉求欢时,他也失去了兴趣,终日盘算着自己的前途。

    十九岁的少年名叫韩澜,长着一双细长如同泥塑上用小刀刻出来的那种眼睛,眼珠子很黑,时常灵动的左顾右盼,这双眼睛很讨人喜欢。韩澜身高七尺五,身材结实,头发乌黑飘逸,扎成好看的发髻,穿着母亲自关中带来的旧的轻纱衣裳,称得上是仪表堂堂。

    来客这样说着,让韩澜陡然的受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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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天下至尊的赵溶,听到这句话气愤而恐惧,若他还是即墨王,一定会一笑了之,因为当时他与姜山出必同车、卧必同席,打仗时并马而行,是很好的知己朋友。

    世上贵族子弟一般十五六岁就出去游历做官,混迹上流,跻身朱紫之层。而他已经十九岁了,读过的书寥寥无几,性子内向,见识短浅。去山下买东西时总受乡野村夫的蒙骗和欺辱,骑射等技艺别说学习,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跟随他在此地隐居的侍女们当年来时大多都还是妙龄,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在山中寂寞的蹉跎岁月,如今都已三四十岁了,却没有几个抛弃小主人而离去的。

    私下里品评对错,指出赵溶做事的不妥之处。

    在常人眼中,韩澜与废物无异。他自己也渐渐认识到了这一点。

    她继承了父亲李清的性格,认为男儿犹如山野间奔跑的虎豹一般,都是凶猛的动物,杀戮和情欲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也是男儿的特性。因此韩澜被她纵容着,看着儿子如此,李氏反而高兴。

    而少年的母亲李氏却是个烈女子,她的父亲是南国大诸侯李清,李清相貌俊美,性如烈火,一次去京城上朝时因口音问题被太子出言侮辱,申诉无果后竟干脆起兵作乱维护尊严,兵败后便干脆而豪烈的自杀,死前告诉身边的子女们春秋大义首重复仇,一定不要忘记今日的事情。

    在京师贵为九五之尊的那个老年天子如果知道南边某个山谷里有个手无寸铁的病弱妇人有这样滑稽不切实际的志向,大概会忍不住笑出来吧。

    “长安里的贵族才俊真如同仙人一般,年纪轻轻便学富五车,大多出身于各地有名的大儒名下,家里有资产又有学识,长得又都很俊美,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此种情景,他不由得汗流浃背,头皮发痒,身心烦闷,无力的摊在宝座上长叹一口气。

    原因其实并不光彩——少主与这些女仆有肌肤之亲。因此他们不愿抛弃年少俊美的小主人离去,这事李氏也知道。

    与乐观的母亲不同,韩澜对自己很是鄙夷,他自觉不学无术,沉溺女色,几年前一个父亲生前的好友来山中探望他时,给他讲了这世上如今的情形。

    李氏在家族破败后嫁到关内,生了孩子,没想到丈夫也遭遇不测。她带着孩子隐居起来,一直憋着一股气,要让孩子有出息,将来报父仇,甚至报外祖父的仇。

    母亲对他的期待在他看来十分无知可笑,让他有种无名火,他开始装傻充愣来让母亲死心。终日不发一言,步态滑稽,紧夹着肩膀,如同痴呆,侍女们有的吓得哭泣起来,母亲起初十分愤怒,让他不要再装了,久而久之下来,她觉得韩澜也许是憋屈的精神失常,真的傻了,为此李氏也跟着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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