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he Brightest Star(1/2)

    酒店窗外是一片寂静的居民楼，偶有从外归来的，看不清面孔的人走过，夏实就站在窗前，等着那个局促的男人回答他。有一瞬间他的思绪飘到早上在网吧玩的射击游戏上，准星瞄住敌人的头部，砰的一声，血浆飞溅，洒落于茫茫草地。他感觉现在的心态和那时类似，开枪与不开枪，全在一念之间，甚至算不上多么重大的决定。

    但卓永曦还是没说话，夏实试着把窗关上，却怎么也合不拢最后的空隙。他看到卓永曦站在门口，向他摇摇头，突然泄了气般倒在床上。“烦死了，你，你没事来找我干嘛。”他心情变得焦虑，拼命在脑中组织语言，结果断断续续，倒像个十足的躁郁症患者。卓永曦坐到床边说：“我之前有一阵时间在玩塔罗牌。”

    “然后呢？”

    “然后没有玩了。”夏实嗤笑一声：“你居然还相信这些。”卓永曦又没答他的话，他实在无事可做，跳下床找了件T恤准备去洗澡。

    热水浇在他身上时，他还迷迷糊糊地想，卓永曦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除此之外，他当然不是全然没有烦恼。比如他几个月前买了套房子，装修全权委托给队友的一个亲戚，现在快到了去交接的时候。他这时又有些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买房，好像是另一位队友劝说他，要在某处有个安家的地方，于是存款上的数字变成了某块似乎是独属于他的空间，仅此而已。

    一切都要归功于去年夏天那个综艺节目，最开始他们被定义为去陪跑，却一不小心走到了很后面的位置。从此以后，人气和存款都涨了一大截，他写了新专辑，和乐团合作，每天陪人去吃西餐，生冷的食物咽到肚里也没有不快乐。他这么想着，又把水温调高了点，皮肤烫得发红，打开浴室门后水汽冲进了房间里，他慢慢走到卓永曦面前，浴巾丢在他腿上，叫他去洗澡。

    其实洗完后他们也没有做爱，夏实想和前任做爱太傻了，而且他最近没什么性欲，行尸走肉一样，只有弹琴时能稍微好点。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此时堪堪八点，没人熄灯，当然也没人入睡，仿佛过早把时间投入梦中是种罪过。夏实倒是想睡，灯不用关，反正用的不是他的电。结果就这样躺了十几分钟，丝毫没有睡意，大概是身边多个人始终不习惯，他戳了戳卓永曦的肩膀，想叫他起来聊天。

    “哎，你睡没有？”

    “没有，睡不着。”卓永曦翻身对着他，眼睛淡淡的，没多少神采。就在这时他的爱意全涌上来，要了命似地，想吻这个男人的唇角。他们平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夏实才领悟到自己刚才是慌神了，不悦地偏过头，死盯天花板。

    “其实我觉得我挺对不起你的。”卓永曦说，“我满嘴谎话，而且脾气不怎么好……总之就是……算了，真的对不起你。”

    他猜他不想要一个诚挚的道歉，但是算了。他听见卓永曦跳下床去关灯的声音，所有灯都关掉，只留下窗外隐约的月光。他闭上眼想，卓永曦此时的侧脸应该是蓝色的，细密的睫毛留下一段优美的阴影，那是月亮送给他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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