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医院(8)对质(4/10)
“而且,他竟然把头颅堂而皇之地摆在办公室里,就算怀疑有人闯进,依然不慌不乱,显得非常肆无忌惮。我觉得他是个刚愎自用的人,自认为整座医院都在他的完全掌控之中,有能力处理好任何突发情况。”祝真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看向封绍,“在医院里,和院长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医生和护士。阿绍,有没有可能,他的帮凶就是那些年轻得过了头的医生呢?”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宋成珂,想要利用权力和地位做一些阴私违法之事,一定更倾向于拉拢那些涉世未深又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利益,金钱,名气,是寒窗苦读近二十年的医学生们很难拒绝的诱惑。
封绍点头肯定她的猜测:“很有可能。”
几个人这时候已经回到了604病房,他转向杨玄明:“玄明,我之前拜托你查询的医生排班表,有进展了吗?”
“我正打算跟你说呢。”杨玄明调出一个电子表格,上面红红绿绿地标注着每位医生的值班情况,“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仁爱医院现有医生共计二十六人,全部为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三岁之间,除去正常的轮休之外,每个医生都会轮流外出学习,学习的时长很规律,都是七天,而且,将他们外出的时间拼凑起来,正好是完整的一个月,有重叠,但没有一天间断。”
那么,“外出学习”的地点,有没有可能就是宋成珂做不可告人之事的秘密据点呢?
零零散散的线索渐渐有了拼凑在一起的迹象,几个人立刻决定找机会再探院长办公室。
“这些医生都不值夜班吗?”封绍从表格里发现新的疑点。
“对,不止是医生,就连护士也没有排夜班,我听到好几个病人抱怨,说每到晚上就找不到人。”杨玄明调出医生们的打卡记录,留神看了看,“玩家在每天晚上的十点钟准时陷入昏睡,而这些医生一般在九点左右下班,最晚的也不会超过九点半。”
苏瑛皱了皱眉:“他们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害怕‘疾病之源’,所以早早地躲了起来?可是,我目前还没有听说哪位医生得过怪病呀,按系统所说的,那东西应该只针对我们玩家下手吧?”
“有可能是做贼心虚。”封绍微微勾了勾唇角,笑容却有些冰冷,“通过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来看,‘疾病之源’十有八九和院长脱不开关系,而作为宋成珂的帮凶,医生们一定知道些内情,他们在夜晚远远避开怪病传播的住院部,把自己藏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有道理。”苏瑛点点头。
“那我们今天晚上再去一趟!”祝真眼睛亮晶晶的,“咱们九点半动手,虽然时间紧张些,有绍哥的能力在,应该来得及。”
几个人一拍即合,定下计划。
临近中午的时候,所有的玩家们排队跟着护士下楼做检查。
经过囚禁吴国平的607,祝真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惨嚎声。
说惨嚎也不准确,因为那声量并不大,有些像猪圈里的肥猪因为饥饿而发出的不满哼哼声,叫几声停一会儿。
祝真有些不安,转过头问苏瑛:“苏瑛姐姐,吴哥……吴国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苏瑛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施舍给他,闻言不屑道:“管他去死,十有八九是装的,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歪点子。演戏也不演像一点儿,傻逼。”
有别于前两天的常规项目,这一天的检查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众人先来到皮肤科,轮流走进检查室,由一个严重谢顶的年轻医生进行发质检测。
杨玄明排在前面,“地中海”医生拨了拨他浓密的短发,用放大镜查看毛囊的分布密度,又从后枕部取了一点毛囊组织,交给护士进行化验分析,提醒他道:“你的发量太多,患上‘多毛症’的风险要比普通人高很多,建议你以后多吃一些辛辣刺激、多脂多糖的食物,勤洗头发,洗发水可以换成含有月桂醇成分、清洁力特别强的,加快脱发速度。”
杨玄明满脑袋黑线,假笑着对医生道谢。
做完关于发囊的检查,二十多个人又来到位于二楼东侧的呼吸睡眠科。
医生耷拉着发黑浮肿的眼袋,向玩家们传授了降低睡眠质量的诸般技巧,见到精神格外饱满的,还要额外叮嘱几句,让他们多思多虑,时刻保持精神紧张,睡前多听节奏激昂的音乐,有条件的可以看几个恐怖故事,啰啰嗦嗦了好半天,方才放行。
今天的检查告一段落,祝真看见张晓楠无精打采地落在队伍最后面,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关切地安慰了几句,询问她纪怀周的治疗进展。
张晓楠勉强挤出个笑容,眼底满怀忧虑:“我上午刚刚进ICU探视过,怀周还昏迷着,医生说‘电击疗法’的见效并不明显,他已经出现了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右半边的面部神经也不太听使唤,一直在抽搐……”
她叹了口气,道:“医生建议我试试他们研发出的新药,说是有一位同样患了长眠症晚期的患者,吃过那种药后,症状明显有所缓解,家人在旁边说话的时候,手指还能轻微地动一动……”
说到这里,想起曾经憨厚可靠的男朋友,如今连勉强回应她的动作都做不了,张晓楠不由得悲从中来,低头拭泪。
祝真本能地对那些医生的话产生怀疑,问她:“那你同意了吗?”
张晓楠点了点头,语调哽咽:“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祝真想劝劝她,又觉得交浅言深有些不合适,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晚上九点半,五个人准时出现在院长办公室门口。
仁爱医院(12)实验室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祝真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几个人钻进幽暗的房间。
封绍和江天策打头,往里面的隔间走去,经过单人病床时,祝真脚步微顿,闪烁的灯光往枕头的方向照了照。
果不其然,那里躺着一个新鲜的头颅。
“新欢”的皮肤苍白,五官清秀,被剧烈使用过的嘴唇干裂破口,颈下切口处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呈现出诡魅的暗红色。
祝真不敢多看,加快脚步追上封绍,悄悄牵住他的手。
温热的手掌牢牢握紧她,封绍循着记忆按下机关,墙壁转动了九十度,露出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往里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停着一部电梯。
电梯右侧只有一个向下的按键,按亮之后,有些陈旧的电梯门“叮咚”一声开启,这提示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
祝真绷紧神经,快速走进逼仄的空间,在封绍的能力作用下,快速降落的同时,抬手照了照头顶。
电梯的布置彰显了院长的恶趣味,有别于常见的银白色,四处贴满红色的薄膜,她仰脸和电梯顶倒映出的模糊镜像对视,发现几个人的倒影都是红彤彤的,像泡在血池里,心里泛起丝丝寒气。
又是“叮咚”一声,电梯厢震动了一下。
祝真回过神,看到右上方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她们所在的楼层——
负一楼。
她们前天去负一楼检查过,可那里在明面上只是一个地下停车场,谁能想到背地里还隐藏着别的空间呢?
电梯门缓缓开启,看清面前的场景时,祝真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面积在二百平方米左右的实验室。
更确切点来说,这是个——
人体实验室。
和院长办公室那面摆满了荣誉证书的墙如出一辙的,左手边也有一个十分庞大沉重的木质陈列架,架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用无色液体泡着各种各样的人体组织。
这其中,年轻女人的头颅占了大部分比重,约有三四十之数,每一个都是大张着嘴巴,呈现重度腐烂的状态,除此之外,也不乏一些浮肿的手、膨大的心脏、横截面剖开的子宫,在最下面一层,甚至放着几个尚未足月的完整婴儿。
这个所谓的“收藏架”已经足够骇人听闻,可正前方的实验台上摆着的东西,却更加血腥。
一具新鲜的女尸躺在纯白色的台子上,手脚禁锢在两侧特别定制的镣铐里,腕处瘀青严重,显然死前经过了一番剧烈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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