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3/7)

    唐多令沉思,两名堂主不敢打扰,但又不解他何以忽然停在门前。

    唐多令微笑:“你们真的觉得此刻安全了,可以进去了?”

    游丝女柔柔地向唐多令的臂膀游弋而去,热情得近乎贪婪:“公子英明神武,已除尽了这儿的死士,楼里都是我们的人,那一位又早被废了经脉审了半年,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她毕竟年轻,沉不住气,提起“那一位”时,比铁盐公更加咬牙切齿,旁人一听便听得出,他们有仇,大恨深仇。

    唐多令怜惜地看着她:“那么,你来开门吧。”

    游丝女心头一跳。

    此刻月光皎皎,人影幽幽,一座遗世高楼在面前,一条花木扶疏的小道在身后。她进,是百尺危楼不胜寒;她退,是一地花泥犹凄然。

    她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她仍然娇笑着伸出手去,因为唐多令的目光已经盯牢了她。

    就在游丝女狠一狠心,用力拉开木门的那一刹,地上的一团污黑花泥忽然蠕动不已,而后迅速地拼凑成了一个人形,咆哮着向她冲来!

    不过切确地说,那团“泥人”只是冲向开门的人,因为他连眼睛也给泥牢牢糊住了,只能向声音来处发起冲击。

    铁盐公却是老神在在,一双手伸出,仿佛手上揉的不是盐巴而是水,泥便一团团在他掌心化开,那不成人形的死士也发出了哀嚎。

    他方才没有附和唐多令问的“可以进去了?”,他毕竟还是多吃了几年盐。

    唐多令这才真正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停手,留一口活气:“记功。”

    游丝女饱含怨妒地看了铁盐公一眼,手上将门又悄悄掩了回去。

    唐多令走到那团泥人面前:“你是‘死而不僵’解百足吧,岭南人,擅变化,缩骨功和化形术天下无双。”

    那奄奄一息的人仰天傲笑:“正是!姓唐的,你让女人替你挡枪,老子瞧不起你!”

    唐多令笑笑,不以为忤:“那是因为你这一击实在太弱,还不用我亲自抵挡。”

    解百足身为纪寒卿手下最后一支精英死士的头领,听到自己用尽毕生功力的袭击只换来这么个下场,几乎是当场便口鼻涌血,心痛欲死。

    他向着明月楼内拼命地磕了几个响头,大喊道:“主人!赵贼叛您,唐贼残毒,是属下无能,属下无能啊!”

    言尽,他哀呼而死,尸体在地上抖颤了几下,不动了。

    楼内依旧平静,像是根本没有活人。

    更没有回应。

    铁盐公冷笑,伸足去踩踏那死人:“果然是百足不僵,我们和天下盟的势力一起搜剿了半年,天底下连一颗盐都藏不住,那一位居然还能有本事留下人手来。”

    许是因为放松下来,他的声音里也露出了恨意。

    唐多令笑看他伸出脚去踩那团尸体,而自己却瞬间后撤了数步。

    铁盐公这次感受到了唐多令行动时拂动的微风,那是唐多令刻意赏给他的提示。他一呆,喉头颤动,也飞速后退,但还是没来得及——

    那一团尸体忽然爆开,百足不僵最后的杀招原来便是体内毒蛊爆裂,剧毒向着他兜头而来!

    铁盐公虽然避开了大部分,但仍有少部分溅到了他的眉间,瞬间他便成了无眉公,而他流下的汗水也不再晶莹洁白,而是变得如死般污黑。

    他经过的地方,连月光都被染黑。

    唐多令语重心长地看着他们二人:“你们已经在他手上吃过亏了,再这般轻视他,绝对活不过今夜。”

    是的,即使是被天下两大帮会纠结武林朝堂力量一同追杀,又身受重伤武功尽废,还被与世隔绝刑囚了半年,纪寒卿仍然是他们不配提及的“那一位”。

    铁盐公和游丝女脸上的恨意,终究为震怖所取代。

    唐多令又笑,这次的笑意好像是从心底溢出的欢悦,他向着高楼遥喊,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古寂寞遥喊,一问云端仙人:“在下可以入楼拜会了吗?”

    明月楼忽然震了一震,传来一声轻若不闻的叹息:“请进。”

    其实就算纪寒卿是神,他也不可能在内力全失的情况下令明月楼发震,他只是微微起身走到窗边而已,是他的身影令月光恍了恍神,才会令人以为是明月楼震荡。

    游丝女在心底品了品这一抹月光、一道阴影的风情和余味,便心知自己输了。

    唐多令笑意吟吟地去推门,他发觉游丝女还是将这个机会留给了他,赞许地看了对方一眼:“记功。”

    在关于纪寒卿的事上,他总是很容易变得极端仪式化,只是推开一扇门,他竟像闯入处子温热体内般颤栗了起来。

    游丝女得意地飞了铁盐公一眼,江湖经验是他老练,可儿女情长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铁盐公回以一声冷笑。

    三人进入明月楼。

    楼内狭窄,可游丝女和铁盐公还是紧紧守着分寸,一个落后三步,一个落后六步,绝不敢在唐公子面前逾距。

    楼内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任何看守,也没有任何奸细,只有一把靠在昏暗窗下的扫帚沾着灰,扫柄却干净,证明有人打扫。

    两名堂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唐多令好心替他们解惑:“没有什么看守可以看得住他,不是叛变就是离奇死亡。我只留了一个哑仆照顾他起居,他只在白天来。”

    铁盐公试探地问:“那,公子,我们今夜来是?”

    他比较希望唐公子说是来杀人的,毕竟不管多可怕的人,一旦死了,可怕的也有限。

    然而游丝女却绝望地明白这任务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唐多令唇边浮现一丝微笑,就像正要去赴会倩女的书生那般雀跃:“我们来带他走。”

    两名堂主还来不及发出哀叹,便有人先他们一步发出了声音。

    这次不是叹息,而是轻咳,连续不断的轻咳,从塔内四面八方传来。

    唐多令开了口,他的语气带着三分莫名骄傲、三分憎恨、两分嫌恶,两分难掩的欲望:“你们看,他心思多歹毒。如果你们来试他到底在几层,仅凭声音,他就能让你们误入地网天罗。”

    “他虽被囚于楼中,却用这楼反过来制造了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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