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别过来(4/6)
事后回想起这件事,云荒实在是后悔不已。他是真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多嘴对着病中休养的骨清说那一句话:“愚!真是愚!我不见了,你就不会来找我?为师可没你这么愚笨的徒弟。”
“我记住了,师傅。”骨清躺在床上,表情仍是寡淡,可目光却追逐着他,从未停下。
再然后
“师傅。”骨清搂着怀中的少年。师傅缩水了,变得过于娇.小,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力道,不免有些笨拙,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师傅,完全不想撒手,更何况这样子的师傅是他从未见过的,让他既好奇、又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喜爱。
云荒并不想理他,他还在气头上。少年的脸气鼓鼓,仿佛藏了食一般鼓起。
“师傅。”骨清又唤他一声,低头用鼻尖去蹭他鼓起的脸颊,如同一只野兽正在示好。他被那样养大,虽看起来正常,实际上却缺少了许多作为正常人的常识,只凭本能行动。
“师傅为何不看我?”骨清从他的脸颊慢慢往下,整个人埋在他颈窝里嗅来嗅去。他手里握着云荒纤细的手腕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握着,少年细嫩的肌肤在他掌心里滑来滑去,勾得他心里也痒痒的。
“师傅,我可以亲亲你吗?”终于还是无法忍住心里叫嚣的渴望,骨清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面色不改地询问道。
他这副样子最容易惹云荒发怒,偏生自己还毫无意识,每一次只要心中有了冲动,仍是直白地问出来。
云荒脸色一黑,在孽徒不知羞耻地亲上来之前,终于大发慈悲地张嘴说话了。
“不行!”他这像什么样子!
他一张嘴就是拒绝,可骨清仿佛没听懂似的,着迷一般地盯着他因气愤微微张开的嘴唇,仿佛受到诱.惑一样地亲了上去——然后便被云荒狠狠地咬了。
“孽徒,你没听懂我的话吗?”云荒瞪他一眼,顶着一副少年模样,却非要装出原本的做派。
骨清看着师傅幼齿不少、可爱非常的脸装出一本正经,心中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他不顾自己被咬破的嘴唇,痴痴地看着云荒,忽而将额头贴了过去。
“师傅清儿想你了。”他喃喃道。
云荒心情不好时只会叫他孽徒;心情好时,会胡乱给他取一些奇怪的外号,两人搅上.床之后偶尔还会腻腻地叫他几声心肝小宝贝,荤话情话张口就来。
厮混久了,云荒也清楚,一旦面前这孽徒拿自己在床榻之事时对他的称呼用于自称时,便是对方隐晦地求欢。
“我倒是一点都不想你。”云荒残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他还在气头上呢!怎么可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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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孽徒仍会像以往一样不知羞地缠着他,如同被下咒一般地重复求欢的话语。可云荒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了流进脖子里的一窝热泪。
他的孽徒正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无声地流着泪。
“师傅”他向来平淡无波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痕,就好似冬日里结冰的湖面忽然破裂,让人得以窥见其中涌动的暗流。“我差一点就找不到你了。”
他人冷冰冰的,可他的眼泪却是热的。
云荒忽然之间火气全消,只留下一口气被他默默地叹了出去。
为何这孽徒跟着他已经千年有余,却仍是如此愚笨?就连他使出的骗术都看不出来?
再这样下去,怕是前襟都要被他哭湿了。云荒无奈地再度叹气,手再三犹豫,还是抚上了胸前的那颗脑袋。不中用,真是不中用,就不知道他师傅此时还是个孩子吗?让一个少年安慰成年人,这画面如何能看?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笨的徒弟?”云荒边抚.摸着他的头,边叹气道。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明明修为已经高于他的骨清为何看不出他的骗术——关心则乱,他肉身湮灭的当下,骨清便已经丢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学识、所有他教会他的一切,甚至就连独属于他的魂,也都随着他的消失一起消失了。
3
从记事起,骨清生命里便只有一个人。
那人虽才貌双绝,却总是懒洋洋的,唯有遇到感兴趣的事情时才会一下子从榻上弹起。在他还不太懂事时,那人虽不耐烦,却也会将他抱到膝上,一字一句地给他念千字文;偶尔也会对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无伤大雅地捉弄一下他。
那人养育他、教导他,是他唯一尊敬的、感激的、向往的、恋慕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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